萱瑞宫的窗棂刚糊上新纸,就有小太监来报,说马皇后请各宫主子去坤宁宫看花。青禾正帮李萱整理刚送来的绸缎,闻言直撇嘴:“这都入秋了,哪还有什么花看?马皇后分明是没安好心。”
李萱指尖抚过一匹月白杭绸,料子细腻,是朱元璋特意让人从江南采买的。她想起前世这个时节,马皇后也以赏花为名设过宴,席间吕氏故意打翻汤碗,烫了她的手,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丑。
“去备些解毒的药粉。”李萱将杭绸叠好,“就用上次从浣衣局带出来的何首乌粉,混些冰片,装在小瓷瓶里。”
青禾虽不解,还是依言去了。她知道李萱总能未卜先知,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坤宁宫的庭院里果然没什么花,只有几株半死不活的秋菊。马皇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串紫檀佛珠,见李萱来了,淡淡一笑:“萱贵人来得正好,刚让人炖了燕窝,快来尝尝。”
李萱谢了恩,在下手的位置坐下。吕氏和郭惠妃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郭惠妃抚着微隆的小腹,故作关切:“萱贵人刚晋位份,可得好好保重身子,不像我们,有了身孕,万事都得小心。”
这话明着是说自己,暗里却在提醒众人,李萱尚无子嗣,根基不稳。李萱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郭主子说的是,只是我愚钝,不懂这些规矩,还望主子们多指点。”
吕氏嗤笑一声:“指点谈不上,只是有些事,贵人还是要懂分寸。比如……不该肖想的东西,就别伸手。”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马皇后头上的九凤朝阳钗。
李萱心里冷笑,这才刚开场,就迫不及待地想挑事了。她放下茶盏,正要说话,马皇后忽然开口:“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来人,上燕窝。”
宫女们端着银碗上来,每人面前一碗,燕窝炖得稠稠的,上面撒着些枸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李萱拿起银匙,正要舀一勺,忽然瞥见碗沿有一圈极淡的青痕——那是涂了鹤顶红的痕迹,遇热会显出青色,冷却后又会消失。
前世她就是喝了这碗燕窝,虽没丧命,却也腹痛不止,躺了半个月,错过了朱元璋的生辰宴,让吕氏趁机得了不少恩宠。
“这燕窝看着就滋补。”李萱放下银匙,忽然捂住心口,眉头微蹙,“只是我昨夜受了些风寒,怕是消受不起这般油腻的东西,还是多谢皇后娘娘美意了。”
马皇后的眼神闪了闪,放下佛珠:“哦?贵人不适?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了,”李萱摇摇头,“只是些小毛病,回去歇会儿就好。倒是郭主子有孕在身,这燕窝最是滋补,快趁热喝了吧。”
郭惠妃本就馋这燕窝,听李萱这么说,立刻端起碗就要喝。吕氏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给她使了个眼色——这燕窝本是给李萱准备的,如今李萱不喝,让郭惠妃喝了,岂不是白费功夫?
郭惠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讪讪地放下碗:“我……我今日胃口不好,还是留给妹妹们吧。”
马皇后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既然贵人不适,就先回去歇着吧。青禾,扶你家主子回去。”
李萱谢了恩,由青禾扶着,慢慢走出坤宁宫。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吕氏的声音:“皇后娘娘,您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分明是故意不给您面子!”
李萱脚步未停,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马皇后既然动了杀心,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萱瑞宫,青禾才松了口气:“贵人,您怎么知道那燕窝有问题?”
李萱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倒出些药粉在指尖:“你看。”她将药粉撒在刚才带回来的燕窝里,原本清亮的燕窝瞬间变成了黑色,还冒着些小泡。
青禾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是鹤顶红?马皇后也太狠了!”
“狠的还在后面。”李萱将瓷瓶收好,“她们见这招不成,定会想别的法子。青禾,从今日起,宫里所有吃食,都要先让小厨房的人试吃,半个时辰后没事,我们再动。”
青禾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秦公公让人送来消息,说皇上今晚要过来用晚膳,还说……要尝尝您做的桂花糕。”
李萱心里一暖,朱元璋这是怕她受委屈,特意过来给她撑腰。她起身走到厨房,亲自筛粉、和糖,青禾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贵人,您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些?”
李萱的动作顿了顿,前世她在浣衣局时,为了接近朱元璋,常常做些点心托人送去,那时的桂花糕,可比现在粗糙多了。她笑了笑:“以前流浪的时候,学过一点,让皇上见笑了。”
桂花糕刚蒸好,朱元璋就来了。他穿着便服,卸下了帝王的威严,倒像是个寻常男子。闻到桂花的香气,他眼睛一亮:“好香,萱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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