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从东宫回来时,手里多了个锦盒。李萱正在窗前翻看着前朝的医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她脸上带着几分雀跃,便知事情办得顺利。
“贵人,太子殿下很喜欢您做的芙蓉糕。”青禾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支玉簪,羊脂白玉雕成兰草模样,素雅得很,“这是太子殿下回赠的,说……说多谢贵人惦记。”
李萱拿起玉簪,指尖拂过冰凉的玉面。前世她与朱标交集不多,只记得这位太子仁厚有余,魄力不足,最终没能熬过朱元璋的猜忌。如今看来,他倒比记忆中更通透些——这支玉簪不贵重,却恰好避开了“私相授受”的嫌疑,可见其心思缜密。
“太子殿下可有说别的?”李萱将玉簪放回锦盒,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个黑影,转瞬即逝。
“没说太多,就问了句您在萱瑞宫住得惯不惯。”青禾往窗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贵人,我回来时,好像看见吕氏宫里的人在宫墙根下转悠,鬼鬼祟祟的。”
李萱合上医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吕氏定是瞧见青禾往东宫去,又要动歪心思了。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取下头上的银钗,换上那支兰草玉簪:“青禾,去备些笔墨,我要给太子殿下写封谢函。”
青禾虽不解为何要如此郑重,还是依言备了笔墨。李萱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清丽,却透着几分刚劲:“蒙殿下赐簪,愧不敢受。深秋露重,望殿下保重龙体,勿念微末。”
写完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你再跑一趟东宫,把这个交给太子身边的侍从,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
青禾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贵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青禾走后,李萱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隙往外看。宫墙根下的黑影还在,见青禾又往东宫去,竟悄悄跟了上去。她冷笑一声,转身从妆奁里取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些痒痒粉,是前世在浣衣局时跟老宫女学的手艺,对付这种盯梢的最管用。
她唤来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去,把这个送到东宫侍从手里,就说是……给跟着青禾的那位‘客人’添点乐子。”
小太监接过瓷瓶,虽不明所以,还是快步去了。李萱知道,经此一事,吕氏至少会安分几日,而她与朱标的关系,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傍晚时分,秦忠来了,手里捧着个食盒:“贵人,皇上说今晚有应酬,来不了了,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您爱吃的,让奴才给您送来。”
李萱接过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碗莲子羹,都是她平日爱吃的。她心里一暖,朱元璋虽贵为帝王,却还记得她的喜好。
“替我谢皇上。”李萱示意青禾给秦忠上茶,“秦公公,今日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秦忠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贵人料事如神。吕氏果然让人去东宫打探,想抓住您和太子殿下的把柄,结果被太子身边的人发现了,还被……被撒了些奇怪的粉,现在正痒得在房里打滚呢。”
李萱笑了笑,看来小太监把事办得不错。她看向秦忠:“秦公公,我想托您办件事。”
“贵人请讲,奴才万死不辞。”秦忠连忙起身。
“我想知道……马皇后最近与哪些朝臣有往来。”李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尤其是……淮西那边的。”
秦忠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马皇后与淮西勋贵关系密切,这是宫里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敢明着说。他点点头:“奴才明白了,这就去查。”
秦忠走后,青禾不解地问:“贵人,您查这些做什么?马皇后与朝臣往来,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李萱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寻常往来自然正常,可若是……借着探望太子的名义,与淮西勋贵暗中勾结,就不正常了。”
前世马皇后就是借着朱标的名义,拉拢淮西勋贵,给自己的家族谋利,最终引得朱元璋猜忌,连累朱标也失了圣心。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李萱皱了皱眉,让青禾出去看看。没过多久,青禾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贵人,不好了!郭惠妃……郭惠妃在景仁宫自尽了!”
李萱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郭惠妃竟会自尽。前世郭惠妃虽失了宠,却也活到了洪武末年,怎么这一世……
“怎么回事?”李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禁足期间,谁能靠近景仁宫?”
“听说是……是吕氏让人送了些点心过去,郭惠妃吃了之后就……就没气了。”青禾的声音带着颤抖,“现在马皇后已经让人把吕氏抓起来了,说是要严查。”
李萱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马皇后的借刀杀人之计。郭惠妃死了,吕氏被抓,既除了两个眼中钉,又能将自己摘干净,真是好手段。
“走,去景仁宫看看。”李萱起身,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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