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这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萱瑞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李萱坐在镜前,由青禾为她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昨夜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朱标与马皇后的事。
“贵人,东宫派人来送帖子了。”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
青禾手一顿,梳子差点从手里滑落:“东宫?这个时候?”
李萱接过帖子,只见上面用烫金小楷写着,太子朱标定于今晚在东宫设家宴,邀后宫嫔妃赴宴,落款是朱标的私印。她指尖划过“家宴”二字,心里泛起一丝不安。经历了初十夜的风波,朱标理应闭门反省,怎会突然设宴?
“帖子上还有谁?”李萱问道。
“回贵人,除了皇后娘娘和几位有位份的嫔妃,就只有您了。”小太监答道。
李萱心中疑窦更甚。马皇后称病,吕氏依附马皇后,郭宁妃姐妹又因淮西之事被朱元璋冷落,这场家宴邀的人,未免太过微妙。
“知道了,你回东宫,就说我准时到。”李萱将帖子放在妆台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场宴,怕是鸿门宴。
青禾替她绾好发髻,忧心忡忡道:“贵人,要不要跟皇上说一声?东宫现在……怕是不安全。”
“不必。”李萱拿起那枚西域暖玉,贴身戴好,“皇上最近够忙的,这点事,我能应付。”她看向青禾,“你去备些解毒的药丸,尤其是解曼陀罗和附子的,藏在贴身的香囊里。”
青禾虽担心,还是依言去了。李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起前世参加的无数场宫廷宴饮,每场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她能在百次复活中活下来,靠的从不是侥幸。
午时刚过,秦忠就来了,脸色比昨日更沉:“贵人,锦衣卫查到那黄铜香炉的来历了,是三年前从西域进贡来的,当时分给了……吕氏的父亲。”
吕氏?李萱握着暖玉的手一紧。吕氏的父亲是淮西小吏,一向依附马皇后,若香炉是他所赠,那吕氏与时空管理局的关系,恐怕比她想的还要深。
“还有,”秦忠压低声音,“东宫的膳房今日采买了不少食材,其中有一味‘醉仙酿’,说是西域特产,性烈,还说要搭配着曼陀罗花蜜饮用,能安神……”
李萱心头一震。曼陀罗花蜜本身无毒,但与烈酒同服,会让人产生幻觉,四肢无力,形同中毒。他们是想在宴会上对谁下手?
“皇上知道吗?”
“奴才已经禀报了,皇上说会派人盯着东宫,让贵人……见机行事,不必硬撑。”秦忠递过来一枚小巧的银簪,“这是皇上让奴才给您的,簪头能验毒。”
李萱接过银簪,簪头刻着精细的龙纹,是朱元璋常用的样式。她握紧银簪,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替我谢皇上。”
秦忠走后,李萱让青禾将解毒药丸分成两份,一份藏在香囊,一份混在胭脂里——若是酒水被下了药,胭脂沾唇,也能起到些微作用。
傍晚时分,夕阳将宫墙染成金红色。李萱乘坐凤辇前往东宫,一路上周遭静得出奇,连巡逻的侍卫都少了许多。她撩开轿帘一角,看到东宫门口站着几个面生的侍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是吕氏娘家的人。”青禾低声道,“前几日还在淮西军营,不知何时调来了东宫。”
李萱放下轿帘,指尖冰凉。看来吕氏果然在东宫布了局,这场宴,是冲她来的。
东宫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朱标坐在主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吕氏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脸上堆着温婉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马皇后并未到场,说是病情加重,遣人送了贺礼来。
“萱贵人来了,快请坐。”吕氏热情地迎上来,亲自扶李萱入座,“今日这宴,是殿下特意为了缓和宫中气氛设的,前些日子宫里不太平,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呢。”
李萱淡淡一笑:“有劳太子殿下和吕侧妃费心了。”她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大多是些寻常菜式,只有中间那坛酒看着格外醒目,坛身上贴着“醉仙酿”的标签。
宴席开始,朱标率先举杯:“近日宫中多有纷扰,让各位娘娘受惊了,本王敬大家一杯。”他仰头饮尽,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看李萱。
吕氏立刻附和:“殿下说的是,尤其是萱贵人,前些日子受累了,臣妾敬您一杯。”她亲自为李萱斟酒,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花香。
李萱拿起银簪,假意整理鬓发,将簪头浸入酒中。片刻后,银簪并未变色,但她分明闻到酒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甜香——是曼陀罗花蜜的味道。
“多谢侧妃美意,只是臣妾不胜酒力。”李萱放下酒杯,拿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殿下和侧妃。”
吕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贵人说笑了,这醉仙酿度数不高,还加了花蜜,甜丝丝的,像糖水一样,不妨尝尝。”她说着,又要为李萱斟酒。
“不必了。”李萱避开她的手,“臣妾近日肠胃不适,太医嘱咐不可饮酒。”她看向朱标,“还请殿下恕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