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因为胖子剧烈运动而喷薄出的汗臭味，混杂着金币上那股特有的冷冽金属味，刺激得人脑仁发胀。

这时候，胡八一也下来了。

老胡刚一落地，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屏住，原本还要说话的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作为摸金校尉，倒斗是为了求财，可谁见过这种场面？

这哪里是陪葬，这简直就是把一个国家的国库给倒在这儿了。

胡八一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一枚满是花纹的金币。

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指尖，直抵心脏。

他猛地抓起一把，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那种金属挤压的质感，太真实，太诱人。

胡八一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底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飘。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什么，猛地把手里的金币松开。

“哗啦”一声，金币重新落回堆里。

胡八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地底浑浊的空气，强迫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冷静下来。

他再睁眼时，眼里的那股狂热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警惕。

他弯腰，从金币堆里捡起一尊巴掌大的古玉神像。

那神像雕工古拙，双眼空洞，手里握着某种不知名的法器。

胡八一拿着神像，指腹在粗糙的玉面上反复摩挲，感受着那上面岁月的痕迹，眼睛却不像胖子那样只盯着财宝，而是像雷达一样，死死地扫视着四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掌柜的，”胡八一压低了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已经带上了几分冷静的判断，“这不对劲。这财宝摆得太整齐了，而且……没有机关。这不符合倒斗的规矩。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地方……有东西盯着咱们。”

他说完，特意往陈霄身边靠了靠，背靠着背，枪口始终没有垂下，哪怕他的余光还在忍不住往那堆金币上瞟。

陈霄看着胡八一这一系列动作，心里微微点了点头。

到底是老江湖，贪是贪，命还是要的。

这时候，叶亦心也顺着绳梯下来了。

这姑娘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刚一落地就被金币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着旁边的岩壁站稳，眼神惊恐又迷茫地看着这堆金山银海，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从上面带下来的笔记本，完全不知所措。

“这……这是女王的财宝吗？”叶亦心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她慢慢走近，目光并没有像胖子那样被金币吸引，而是越过那些俗气的黄金，落在了一个放在石台上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面具，面具上刻画着一张极其艳丽却又诡异的女性面孔，双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硕大的黑曜石，在这幽暗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叶亦心像是被那东西勾了魂，脚步僵硬地一步步走过去，完全没注意到陈霄投来的目光。

“别乱动！”陈霄低喝一声。

可叶亦心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眼神发直，嘴里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沉浸在那黄金面具的诡异美感中，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冰冷的面具边缘。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截枯木般的黑色事物，无声无息地从岩壁的缝隙里滑了出来。

那不是木头。

那是手臂。

一条覆盖着黑色鳞片、肌肉虬结的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一柄锈迹斑斑却寒光凛冽的骨柄战斧，斧刃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粘液。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陈霄这种级别的反应速度，都只来得及大喊一声“趴下”。

叶亦心根本听不见。

她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黄金面具，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痴迷笑容。

“嘶——！！”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锐嘶鸣瞬间炸裂，在这封闭的溶洞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截“枯木”骤然暴起。

黑色鳞片摩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那柄沉重的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残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砸落。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只有一声沉闷而血腥的“咔嚓”脆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

叶亦心的身体僵在原地，那一瞬间，她的眼神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痴迷转为惊恐。

那柄战斧精准无比地从她的右颈斜劈而入，将半个肩膀连同胸腔上半部分瞬间切开，鲜血如同决堤的红色喷泉，瞬间喷溅在那尊黄金面具上，将那两颗黑曜石眼睛染得猩红刺目。

紧接着，她的身体才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软软地向左侧倒塌，重重摔在金币堆里，激起一片哗啦啦的脆响。

“亦心！！”

“老妹子！！”

身后传来的杨雪宁和胡八一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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