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蛇人浑身一颤。

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陈霄手里的黑金古刀，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某种服从的信号。

随即，它猛地转身，四肢着地，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窜回了岩壁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未散的血腥气。

“掌柜的……它、它怎么走了？”

胖子举着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脑门上全是冷汗，“胖爷这枪里可是穿的穿甲弹，连皮都蹭不破，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胡八一也脸色煞白，他扶着差点瘫软的杨雪宁，看着叶亦心的尸体，眼眶通红，咬着牙道：“这是那群关东军搞出来的怪物？以前在野人沟也没见过这东西啊。”

“别废话了。”

陈霄收刀入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目光扫过那堆令人眼晕的黄金，最后落在叶亦心残缺不全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过的石头。

“它走了，是因为不想死在我手里。但这地方不安全，它只是暂时退避，或者是去叫帮凶了。”

他转过头，看向胡八一和胖子，语气不容置疑：“带上叶小姐的尸体，还有杨小姐，立刻撤离。顺着刚才下来的绳梯爬上去，哪怕爬断手也得爬上去。”

“那你呢？”杨雪宁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但看着陈霄那副要把这金山搬空的架势，忍不住问道。

陈霄没有看她，只是弯下腰，开始将地上的金币大把大把地往背包里塞。

“我有办法带走这些东西。你们先走，给我争取点时间。这是命令，也是请求。老胡，别让这姑娘白死。”

胡八一看着陈霄那稳健如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陈霄既然敢留下来，就一定有底牌。

而且，面对这样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谁能真正心如止水？

“行。”

胡八一一咬牙，走过去抱起叶亦心的尸体，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个睡着的孩子。

“胖子，掩护杨小姐！咱们走！”

“掌柜的，你自己小心点！这怪物要是再回来……”

胖子欲言又止，最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把那一串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珍珠项链扯下来塞回兜里，架起杨雪宁就往绳梯那边跑。

溶洞里很快只剩下陈霄一个人。

刚才那种喧嚣、贪婪、惊恐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暗河隐约的流动声，和金币在陈霄手中摩擦的细微声响。

陈霄站直身子，环视了一圈这空荡荡的地下宫殿。

黄金面具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沾满了叶亦心的鲜血，那双黑曜石眼睛依旧在暗处幽幽地注视着他。

“别看了，都是我的。”

陈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漫山遍野的财宝，心中默念了一句“全部回收”。

系统的空间仓库瞬间开启。

一阵无形的波动扫过，原本堆积如山的金币、玉器、青铜鼎、金面具……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吞噬，眨眼间，空旷的岩石地面上，只剩下了原本属于这里的灰尘和碎石。

唯一留下的，只有叶亦心那一滩还没干涸的血迹，在这阴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刺眼和荒凉。

数之不尽的财富，在这一刻归于虚无，也归于陈霄一人。

他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那滩血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绳梯。

这地方的味道，太冲了。

几分钟后。

陈霄抓着绳梯，轻盈地攀上悬崖缺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下世界，然后将绳梯收回，彻底切断了与地面的联系。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等到陈霄追上前方的队伍时，他们正停在一条狭窄得只能贴着墙走的栈道上。

上方是无尽的黑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胡八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他回头看了陈霄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个依然空空荡荡的背包上，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叶亦心的尸体往上托了托。

“前面路不好走。”

胡八一的声音很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全是风化的石头，一碰就碎。咱们得贴着墙根，一点点蹭过去。”

陈霄看了一眼脚下，那是一条开凿在绝壁上的鸟道，窄得连半只脚都放不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那就都把眼睛睁大了。”

陈霄紧了紧背带，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黑金古刀重新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前方幽暗的虚空。

“不想掉下去喂蛇人的，就踩着我的脚印走。”

风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腐尸被风干后的腥燥味，刮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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