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死寂蔓延，落针可闻。

洛云澜目光淡淡扫过满堂年轻子弟，最后落定在神色复杂的孟瑾舟身上，没给他率先开口的机会，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直白，率先出声打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行了，老孟，都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人，彼此的品性心性、行事分寸，大家心里都透亮，没必要装模作样绕弯子。”

她语气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平和，可字字锐利，直戳要害。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输不起？”

“事到如今，婚约已定，全城皆知，你带着这么多人躲在这里议论是非，甚至还打算在我大婚之日上门滋事，闹一场无谓的闹剧，有意思吗？”

孟瑾舟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一阵白一阵沉，薄唇微张，想要辩解几句。他从没想过闹事伤人，不过是心里执念难平，想要一个亲口答复而已。

可他刚起话头，就再度被洛云澜截断。

“你不用解释。”洛云澜微微抬眸，眼底疏离更甚，“我直接问你，你是我什么人？”

“朋友？至交？还是婚约在前的故人？”

“都不是。”她不等他回答，便径直说道，“既然毫无干系，我喜欢谁、嫁给谁、余生和谁相伴，都是我自己的私事。”

“我终身大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纠集一众同龄人，私下揣测、蓄意搅局。”

“你扪心自问，这般做法，未免也太掉价、太丢人了吧？”

这番话坦荡直白，没有半分委婉留情，却句句属实，瞬间戳破了孟瑾舟自欺欺人的执念，也让厅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尴尬难堪。

孟瑾舟身侧的一众世家子弟瞬间炸了锅，脸上挂不住半点从容。

在京城顶级圈层里，这群公子哥个个身份体面、心气极高，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尊严。他们抱团替孟瑾舟鸣不平，本是想着兄弟义气、讨个公道，可被洛云澜如此直白点破，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掀开了心底狭隘的心思。

一人率先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服的执拗：“洛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老大认认真真喜欢了你好几年，为了你推遍所有联姻，收敛一身纨绔性子，默默等候这么久，半点逾矩的事都没做过！”

“他一腔真心全都给了你，你从头到尾连半分机会都不肯给，转头就嫁给了旁人，我们老大心里委屈，难道还不能私下感慨几句吗？”

这人话音落下，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出声辩驳。

“是啊洛姑娘！孟哥的心意整个京城圈子谁不知道？他从未纠缠打扰，只是自己执念难平，哪里碍着你了？”

“就算你不喜欢，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吧？我们不过是私下聊聊，压根没想真的闹你的婚礼！”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年轻人的冲动、不甘与意气之争，个个都觉得自己占足了道理，满心替孟瑾舟抱不平。

洛云澜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等众人尽数说完、厅堂再度安静，才缓缓抬眼，语气淡然依旧。

“我自然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孟瑾舟真心待我、等候多年，我不给他半分机会，是我无情、是我过分，是我辜负了旁人的心意，对不对？”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眼底满是笃定。在他们的认知里，真心就该被善待，长久的等候就该有回应，洛云澜这般断然拒绝，属实太过凉薄。

看着这群被世俗情爱执念困住、思维片面的年轻人，洛云澜轻轻嗤笑了一声，笑意浅淡，带着几分通透的无奈。

“那我反过来问问你们。”

“倘若有一个你们全然无感、品性三观皆不契合的人，掏心掏肺喜欢你们数年，为你们推掉所有婚事、默默等候，你们就必须领情、必须接受、必须给对方一个机会吗？”

众人瞬间语塞，一个个僵在原地，张口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喜欢是他的事，选择是我的事。”洛云澜语气清晰利落，不带半分犹豫，“他的真心很珍贵，可我没有义务，为旁人的执念买单。”

“感情从来不是付出就有回报，不是等候就该圆满，更不是谁的心意更重，谁就理所应当拥有结果。”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执拗的脸庞，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你们仗着所谓的兄弟义气，抱团揣测我的选择，甚至妄图搅乱我的婚事，看似是为朋友抱不平，实则不过是狭隘的从众心理罢了。”

“连旁人的感情选择都看不透、放不下，动辄抱团闹事，这般心性格局，也难怪只能困在世俗圈层的纷争里。”

这番话层层拆解，说得一众世家子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个个垂着眸，再也不敢高声辩驳。

唯独孟瑾舟，依旧死死盯着洛云澜，眼底的不甘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不在意旁人的对错输赢，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他从头到尾，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洛云澜看着他执拗到底的模样，知道空口讲道理，根本点不醒此刻被执念困住的他。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说教，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几分懒于周旋的干脆：“算了，跟你们讲这些通透的道理，你们也未必听得懂。”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近人情、觉得我亏欠良多，甚至还打算上门闹事讨说法。”

“那今天索性一次性解决干净，省得日后你们不死心，再三滋生事端，徒增麻烦。”

她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锋芒：“你们一群人抱团造势，无非是觉得人多势众，想要压我一头。”

“今日我便让你们彻底死心。想来你们这群世家公子，个个爱惜颜面，应该也不会到处宣扬，自己一群人，被我一个姑娘家轻松制服的糗事吧？”

这番话语带着极致的从容与强势，瞬间再度点燃了一众子弟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