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众人,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
他们个个出身不凡,不少人自幼习武、入过军营、练过防身术,最差的也有一身强健体魄,平日里在京城同辈子弟里,从未输过半点场面。
此刻被洛云澜如此轻视,所有人都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洛姑娘未免太过狂妄了!”
“我们敬你实力过人、身居高位,才处处礼让,你也别太目中无人了!”
“不过是仗着修行异能傍身,真以为能稳压我们所有人一头?”
说话间,几名性子冲动、出身军旅世家的子弟,已然按捺不住,往前踏出数步,周身蓄起力道,摆出了对峙的姿态,摆明了想要和洛云澜一较高下。
孟瑾舟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阻拦:“都住手!别冲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洛云澜的实力。
旁人只知晓洛云澜身居高位、能镇邪祟、稳龙脉,却不知她真正的战力有多恐怖。那是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正邪博弈淬炼出的实战实力,绝非他们这群养尊处优、只练过花架子的世家子弟能够抗衡的。
可此刻众人情绪上头,哪里还听得进劝阻。
在他们看来,洛云澜的强势,就是对整个京城青年圈层的轻视,是对孟瑾舟最大的羞辱,今日若是退让,往后他们在整个圈子里,都再也抬不起头。
没等孟瑾舟再度阻拦,几道身影已然率先冲了上前,拳风凌厉,带着年轻人的莽撞与戾气,直逼洛云澜身前。
可下一秒,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洛云澜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形骤然一晃,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如同清风掠影,穿梭在人群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只是最简单利落的格挡、卸力、轻扫。
“嘭——”
第一道身影应声倒地,膝盖一软,直接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手臂发麻,浑身力道瞬间溃散,挣扎了两下,压根爬不起来。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接连几道轻响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方才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五六名子弟,尽数挨个倒地,姿势各异,全都浑身脱力、气血翻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全程没有一人能碰到洛云澜的衣角。
剩下还站着的十几人,瞬间浑身僵硬,脸上的火气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震惊与忌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再也不敢有半分冲动。
他们之中,不乏常年在军营受训、参与过实战演练的年轻人,自认身手远超寻常纨绔,可在洛云澜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撑不住,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孟瑾舟站在原地,瞳孔微微震颤,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是第一次见识洛云澜的身手。
从前远远看过她出手镇杀邪祟、稳固地脉,英姿飒爽、杀伐利落,彻底打破了他对女子柔弱的固有认知,也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强悍与野性,让他彻底沉沦,心生极致的爱慕与征服欲。
可今日近距离亲眼目睹,他才真正知晓,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这般瞬息制敌的速度与力道,这般收放自如、精准拿捏分寸的实力,哪怕是他自己全力以赴,也绝对做不到。
他身边这群兄弟,个个都是京城圈层里的顶尖青年,有家世、有身手、有底气,绝非庸碌之辈,可在洛云澜手中,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洛云澜静静立在人群中央,衣袂平整,气息平稳,连半点波动都没有,仿佛方才轻松放倒一众青年子弟的,根本不是她。
她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狈、暗自喘息的众人,语气平静无波:“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不近人情,还有人觉得,你们有资格来干涉我的婚事吗?”
满堂死寂。
倒地的众人满脸羞愧,垂着头不敢应声,站着的众人也个个面色复杂,眼底满是敬畏与挫败,再也生不起半分对峙的念头。
一场抱团造势的闹剧,顷刻间彻底崩盘。
所有人的底气、不甘、执拗,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彻底碾碎。
洛云澜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回唯一还稳稳站立的孟瑾舟身上。
此刻的孟瑾舟,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执拗与意气风发,身形微微紧绷,眼底满是落寞、自嘲与无力。
他看着满地狼狈的兄弟,看着眼前清冷绝世、无人可匹敌的少女,心底所有的不甘,慢慢沉淀成了极致的无力。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家世、人脉、圈层,而是全方位、碾压式的悬殊。
他追逐数年、执念数年的身影,从来都不在他能够触碰的范围之内。
良久,孟瑾舟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苦笑着开口:“小洛姑娘,我们……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吧?”
“我承认,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执念太深,不该纠集众人私下议论,更不该生出打扰你婚礼的荒唐念头。”
“往后我彻底放下,再也不会纠缠你的任何事,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再造次。”
他顿了顿,眼底依旧藏着最后一丝不肯释怀的执拗,字字沉重地问道:“我只求你一句实话。”
“我到底输在哪了?”
“论家世,我不输任何人;论真心,我数年如一日从未动摇;论品性,我自问坦荡磊落,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伤害你的事。”
“我到底哪里不如顾云峰?为什么从头到尾,你连半分机会都不肯给我?”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从年少心动到执念深陷,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若是今日得不到答案,这份执念,怕是会困他一辈子。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落在洛云澜身上,安静等待着她的答复。
所有人都想知道,样样拔尖、真心纯粹的孟瑾舟,到底为何会输给常年孤身在外、不涉京城圈层的顾云峰。
洛云澜看着他眼底不甘又执拗的模样,没有敷衍,也没有嘲讽,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嗓音清浅,道出了最直白、最无可辩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