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巨头的不要脸插手！

鸿钧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手往下一按。

一个法则磨盘从紫气中凝聚成形。

上下两片，通体金紫色，表面刻满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

磨盘直径千丈，缓旋转时发出让灵魂都要撕裂的嗡鸣。

它没有砸下来。

它是「落」下来的。

像一片秋天的叶子那样轻飘飘地落，但所过之处，虚空被碾成了齑粉。

星辰的残光丶飘散的能量碎片丶甚至空间本身的纹理，全部被两片磨盘绞碎吞噬。

这东西能磨碎星系。

孙悟空抬头看着那片阴影罩下来，牙根咬得咯吱响。

他知道鸿钧在想什么。

这老东西觉得自己刚打完原初之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觉得随手一招就能碾死他。

「你他妈想得美。」

孙悟空把铁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朝天举起。

十指张开，迎向那个足以抹杀一切的法则磨盘。

轰！

磨盘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整片万神坟场都塌了一层。

孙悟空的双脚直接陷入虚空地面三尺深，脚下像蛛网一样炸开无数裂纹。

两条胳膊上的青筋一根鼓起来，粗得跟小指头似的，在皮肤底下蠕动。

骨头在响。

肌肉在撕裂。

磨盘的旋转力想把他的双手绞成肉糜，天道法则的重量想把他压成一张纸。

但他撑住了。

十根手指死扣进磨盘表面的符文缝隙里，硬生生把这个旋转的死亡磨盘托在头顶。

「嘿！」

他龇着牙笑出声来。

「就这点分量？」

鸿钧的金色竖瞳微眯起。

「逞强。」

他没有加力。

因为不需要他加力。

就在孙悟空全力托住磨盘的那一瞬，左边传来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如来的声音慈悲得令人作呕。

他双手合十，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金钵盂。

钵盂翻转，朝孙悟空的头顶飞去。

那玩意儿不大，也就拳头大小。

但它飞过的地方，空间里所有的法力波动全部熄灭。

像一个黑洞。

专门吞噬法力的黑洞。

孙悟空的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道韵在钵盂靠近时开始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抽。

「秃驴！」

他想躲，但双手被磨盘压死了，根本腾不出手来。

紫金钵盂无声无息地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方三寸处。

一股恐怖的封禁之力当场灌入他的经脉。

他体内翻涌的混沌道韵被硬生生压制了三成。

力气一软，磨盘的重量猛地加了一倍。

孙悟空的膝盖弯了一寸。

这时候。

右边也来了。

照妖镜。

玉帝根本没出声，只是朝身边的托塔天王使了个眼色。

李靖心领神会，手中宝塔一亮。

照妖镜从塔顶飞出，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白光直射孙悟空的双眼。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被这道光刺得流出血来。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全是白茫茫一片。

磨盘在头顶碾。

钵盂在封他的力。

强光在废他的眼。

三方，同时出手。

孙悟空的第二条腿也弯了。

半跪。

齐天大圣单膝跪地，双臂颤抖着撑住那尊法则磨盘。

鲜血从他的嘴角丶鼻孔丶眼眶同时溢出来。

不是赤金色的道血。

是鲜红的。

他受了内伤。

远处。

菩提祖师靠在一面断墙上。

老人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直都费劲。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上方高坐莲台的如来，扫过凤辇上端坐的玉帝，最后落在最高处那个俯瞰一切的鸿钧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一群畜生。

战场中央，孙悟空的膝盖往地面又沉了半寸。

磨盘的旋转越来越快，要把他绞进去。

封禁之力在不断抽空他的混沌道韵。

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猴心还在跳。

砰。

一下比一下猛。

一下比一下暴烈。

那颗猴心在胸膛里疯了似的撞击肋骨。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老子……」

孙悟空的声音从血沫里挤出来，含糊不清。

「还没……死呢！」

猴心第七次重击。

他全身的毛孔炸开，赤金色的光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那是混沌道韵被压到极限后的反噬。

不，不是反噬。

是爆发。

「起！」

孙悟空暴喝一声，双臂猛然撑直。

那尊能够碾碎星系的法则磨盘被他硬生生掀了起来。

掀翻。

朝上。

磨盘脱离他的掌心，在虚空中翻滚着飞出去，撞上了鸿钧布下的金色封锁结界，炸成了漫天碎片。

但代价也很大。

噗。

一口金血从孙悟空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的双臂垂下去，青筋还在跳动，但力道已经泄了大半。

紫金钵盂还扣在头顶，照妖镜的光还在刺他的眼。

他受了内伤。

而三方势力看到了他的虚弱。

「哈哈哈！」

最先笑出声的是玉帝身边的天兵。

然后是如来身后的罗汉。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开来。

十万天兵，三千罗汉，五百菩萨。

笑声汇聚成一片刺耳的嘲弄。

如来面带慈悲笑意，缓缓起身。

「悟空，天意难违。」

玉帝摆了摆手。

李靖会意，玲珑宝塔高举。

十万天兵开始收拢阵型，朝孙悟空的方向压过来。

他们要一拥而上。

趁他伤重，趁他力竭，趁他站都站不稳。

彻底杀死他。

孙悟空用棍子撑着身体，勉强没有倒下去。

赤金色的血从嘴角淌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虚空里。

他抬起头。

看不清。

照妖镜的光把他的视线全废了。

但他听得见。

听得见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得见那些笑声越来越放肆。

听得见如来那恶心的佛号越来越大声。

他攥紧铁棒，想再挥出去一棍。

但手在抖。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是瓷器碰到石头的声响。

那是一只茶杯被放下的声音。

菩提祖师把手中的白瓷杯搁在了地上。

然后他撑着墙，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

枯瘦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慢慢绷紧，慢慢挺起。

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道袍上没有任何光芒。

那副老迈得像是随时会碎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但当菩提祖师完全站直的那一刻。

所有笑声停了。

所有脚步停了。

十万天兵停了。

三千罗汉停了。

如来的佛号卡在了喉咙里。

玉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连鸿钧那双金色竖瞳里，都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菩提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一座连天道都要绕着走的山。

老人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最高处的鸿钧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气息虚弱，轻得像一阵风。

但这阵风吹过的地方，紫霄神雷自行消散，金色锁链自行断裂。

「老夫教徒弟的时候。」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