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头碎金身！

准提那枚玉符上的名字还没完全浮现。

如来先动了。

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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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那一巴掌把准提扇出十万八千里的画面，已经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胆气。

再拖下去，军心就散了。

「万佛朝宗！」

如来暴喝一声，金色法相冲天而起。

他身后，八百罗汉和三千诸佛同时结印。

漫天金光炸开，每一尊佛像都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向高空。

光柱交织。

编织。

成阵。

一座由万千佛影构成的巨型法阵从虚空中凝聚成型。

阵中央是如来的金身法相，四面八方全是罗汉菩萨的虚影。

整座阵法旋转起来，发出低沉浑厚的梵音。

那梵音不是给人听的。

是给「魂」听的。

嗡嗡嗡。

声浪一层叠一层，带着佛门最顶级的洗脑之力。

「放下执念。」

「万法皆空。」

「回头是岸。」

梵音钻进耳朵，钻进神魂，钻进意识最深处。

连孙悟空都觉得脑子有点发懵，像是被人往脑袋里灌浆糊。

他使劲甩了甩头，把那股迷糊劲儿甩掉。

然后朝如来的方向呸了一口。

「就这破玩意儿也想洗俺师父的脑？你怕不是在放屁。」

然而梵音还在加强。

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了那片金光和佛音之中。

十万天兵的眼神开始涣散。

三千罗汉齐声念诵，嘴唇翕动的频率完全一致，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阵法中心，如来的双眼紧闭。

他在赌。

赌菩提虚弱至极，扛不住万佛精神侵蚀。

赌他还能再拖一把。

但他赌错了。

菩提站在原地没动。

那漫天梵音落在他身上，跟蚊子叫没区别。

老人只是皱了皱眉。

像被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了半天，烦了。

「吵。」

就一个字。

然后他低下头。

在脚边的虚空碎片里，捡起了一块石头。

灰扑扑的，拳头大小。

不是什么法宝。

不是什么先天灵物。

就是一块破石头。

孙悟空看见师父的动作，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菩提把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随手一抛。

轻飘飘的。

像老头吃完饭后在河边打水漂一样随意。

石头飞出去了。

带上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金色光晕。

道韵。

最纯粹丶最古老丶最不讲理的道韵。

石头在飞行轨迹上拖出一条白色的尾迹，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变成了一颗流星。

一颗朝着万佛朝宗阵眼飞去的流星。

如来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感受到了。

那块石头上承载的力量，比他毕生修为加在一起还要重。

「不！」

他想躲。

来不及。

流星穿透了八百罗汉组成的第一层光幕。

无声无息。

像手指戳破一张纸。

穿透了三千诸佛组成的第二层光幕。

同样无声无息。

然后。

砰！

石头正面命中如来的金身法相。

从前胸进。

后背出。

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贯穿了佛祖那具号称不坏不灭的金身。

如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

金色的血从洞口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一口金血喷了出去。

万佛朝宗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阵法核心被击穿，所有的金色光柱在同一时间断裂。

佛影碎了。

光幕碎了。

维持阵法的罗汉菩萨们像是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噗通。

从天上往下掉。

一个接一个。

像下饺子。

八百罗汉砸在虚空碎片上，摔得鬼哭狼嚎。

三千诸佛的金身在坠落过程中寸寸碎裂，金色的碎屑洒了一地。

有的头朝下。

有的腿朝天。

还有两尊撞在了一起，脑袋磕脑袋，当场昏死过去。

哀嚎声响彻整片战场。

灵山千万年积攒的颜面，在这一刻碎得比他们的金身还彻底。

如来捂着胸口的窟窿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一片虚空残骸上。

他的金色袈裟染满了血。

鼻子里丶嘴角丶耳朵里全在往外冒金色的液体。

像个破了的水壶。

玉帝看到这一幕，腿肚子转筋了。

他本来就只是来撑场面的。

鸿钧叫他来不敢不来，但眼下这局面明显不对头。

跑！

得跑！

留在这儿是要命的！

玉帝悄转身，脚尖点地，准备开溜。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从头到脚，连呼吸都停了。

菩提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怒气，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你敢动一下试」的淡漠。

但就是这份淡漠。

让玉帝的大脑空白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在失控。

两条腿在打摆子。

但他不敢动。

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菩提收回目光，转向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的如来。

老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不快。

但每一步都让如来的脸色白一分。

菩提在如来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如来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祖师……有话好说……」

菩提抬手。

一根手指点在如来的鼻尖上。

「当年。」

菩提开口，声音很慢。

「真假美猴王。」

如来的瞳孔在这四个字落下的时候，急剧放大。

「是你做的局。」

菩提的声音不高，但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暗示六耳猕猴动手。」

「你坐视我徒弟被打杀。」

「你掩盖天机，让三界以为那冒牌货就是真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扎在如来心口。

比那块石头还疼。

如来张嘴就要分辩：「祖师明鉴！此事乃是那六耳猕猴自作主张，贫僧实在是……」

话到一半。

停了。

因为他的嘴闭上了。

不是他自己闭的。

是被「规定」了闭上。

菩提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法则封在了如来的唇上。

如来拼命张嘴。

张不开。

下颌像是被焊死了。

他憋得脸通红，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闭嘴。」

菩提说。

「轮不到你说话。」

「哈哈哈哈！」

孙悟空在后面笑疯了。

笑得前仰后合，铁棒都差点掉地上。

「打得好！骂得好！」

「秃驴！让你嘴硬！让你装！」

「师父您再来两下！往脸上扇！」

他心里那股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痛快。

太痛快了。

但他笑着。

余光瞟见了一个东西。

笑声停了。

十万八千里外，一道漆黑的光芒冲天而起。

准提圣人浑身浴血，手中高举那枚黑色玉符。

符上的古老名字已经彻底显化。

与此同时。

鸿钧擦掉嘴角的金血，抬起头，那双金色竖瞳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古老到扭曲光线的符文。

接引丶准提丶如来丶玉帝。

四道气息在同一时间开始共振。

鸿钧沙哑的声音在整个战场回荡。

「既然你非要掀桌子。」

「那就别怪老夫……请那位出来！」

他手中的符文炸开。

虚空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