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媳妇你也敢劈？

瑶刚收回手上的虹光，天色变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变化。

是一瞬间，头顶那片星海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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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乌云从虚空深处翻涌出来，一层叠一层，把整片星域压得喘不过气。

云层里有紫色的电弧在跳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孙悟空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凝住了。

「这他妈是……」

他认得这东西。

雷劫。

不是普通的天劫。

是宇宙本身的规则在运转。

瑶刚才做了什么？

她把梦变成了真实。

她用虚幻替代了九个星系的破损，然后让虚幻直接升格为真实。

这等于是在宇宙规则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规则不允许。

不允许有人轻轻松松就掌控「真实」这个概念。

你得交代价。

雷云越聚越厚，方圆万里的星光全被压灭了。

紫色的雷电在云层深处不断积蓄，每跳一下，空气中就多一分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那股力量全部指向一个目标。

瑶。

「来了。」

瑶抬头看着那片雷云，眼睛眯了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

太平静了。

孙悟空可不平静。

他手里的铁棍「嗡」地一声震响，棍身上的藤蔓纹路亮了起来。

「操你奶奶个腿的规则！」

他骂骂咧咧地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脚尖一点虚空就要往上冲。

「这破雷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跑出来找事？」

「瑶刚把命拼回来，你就上赶着劈？」

「信不信老子把你整片云都给搅碎了？」

铁棍已经在他手里膨胀到了百丈长，赤金色的光芒把周围的黑暗撕开一个口子。

他是真要上去干。

管你是什么宇宙规则，管你是什么考验天劫。

碰他的人，死。

「悟空。」

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点笑意。

孙悟空动作一滞，回头看她。

「你干啥？」

「放下。」

瑶冲他摆了摆手，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放你个头！那是雷劫！劈在你身上你扛得住？」

「你刚才都快散了，现在身体刚恢复，这一劈下来——」

「我说放下。」

瑶的语气变了。

不是商量。

孙悟空嘴巴张了几下，没吐出字来。

他认识这个眼神。

瑶打定主意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你——」

「相信我。」

瑶说了三个字。

孙悟空手里的铁棍停在半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盯着瑶看了两秒。

然后骂了一声，把铁棍收了回来。

「你要是少一根头发——」

话没说完，头顶的雷云已经积蓄到了极限。

第一道雷落了。

粗壮得能把一颗恒星劈成两半。

紫白色的雷柱从云层中直直砸下来，带着宇宙规则的威严和不可违逆的意志。

目标明确。

瑶的头顶。

孙悟空心脏猛缩了一下，铁棍差点又举起来。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瑶在做什么。

她往后退了两步。

退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矮了半截。

她捂着胸口，半蹲在地上，眉头拧成疙瘩，脸上写满了虚弱和狼狈。

嘴角还故意溢出一丝血迹。

装得像模像样。

比他当年在五行山下装死骗观音还像。

孙悟空眯起了眼。

他懂了。

这丫头在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那道雷看。

雷劫的运转逻辑很简单——谁越强，它劈得越狠。

谁越弱，它就越放松警惕。

瑶在示弱。

在告诉这道雷：我很虚弱，我已经快撑不住了，你随便劈吧。

果然。

那道雷电本来还在积蓄更多的力量，准备蓄到极致再一击必杀。

但看到瑶「虚弱」的样子后，它收了力。

用不着最强的一击。

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而已。

随便劈劈就行了。

雷柱带着轻蔑的姿态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防备。

没有任何忌惮。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

铁棍在他掌心里快被捏变形了。

他盯着那道雷电砸向瑶的身体。

近了。

更近了。

雷电接触到瑶的头发丝了。

就在这一瞬间——

瑶睁开了眼。

她眼底的虹色光芒亮了起来。

那不是战斗的光。

那是创造的光。

是梦与真融为一体之后丶举世无敌的权柄之光。

她动了一根手指。

就一根。

轻轻往上点了一下。

雷电停了。

不是被挡住了。

不是被打散了。

是它的本质被改变了。

那道粗壮到能劈裂星球的雷电，从紫白色变成了七彩色。

从炽热变成了温润。

从暴虐变成了柔和。

它不再是雷电了。

它变成了一个肥皂泡。

一个透明的丶七彩的丶在虚空中轻轻飘荡的肥皂泡。

大得能装下一座山。

轻得像是小孩子玩闹时吹出来的。

孙悟空嘴角抽了一下。

肥皂泡……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瑶站直了身体。

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早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

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她朝那个肥皂泡伸出手，食指轻轻一戳。

「啪。」

泡破了。

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化作了无数颗细碎的光点，朝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光点划过黑暗的星空，拖出长长的尾迹。

一颗。

十颗。

百颗。

千颗。

万颗。

满天都是。

流星雨。

一场由宇宙雷劫化成的流星雨。

漫天的光在瑶身后铺开，把这片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星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光点落在远处那九个刚被修复的星系上，化作一颗颗新的星辰。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铁棍差点掉了。

他吞了口唾沫。

「……你这是把人家雷劈了？」

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不是劈了。是收了。」

「它想考验我？」

「行，收下了。」

「变成流星雨还挺好看的，你说呢？」

孙悟空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可真他妈狠。

想说你比老子还不讲理。

想说宇宙规则被你耍了你知不知道。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瑶的头发。

「走吧。回家。」

瑶「嗯」了一声，牵住了他的手。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漫天流星之中。

头顶那片雷云还在。

但它不敢动了。

不敢再劈第二下了。

它见识过了。

这个女人的权柄不是虚幻的把戏，不是什么以梦代真的花招。

她是真的能把任何东西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包括雷劫本身。

雷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开始消散。

不是被驱逐的。

是它自己走的。

灰溜溜地走的。

远处，方寸山。

菩提祖师的藤椅轻轻晃了一下。

老人眼皮动了动，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重新闭上眼，没再管。

但他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枯手，攥了一下。

掌心里的金光跳了两下。

然后——

他的眉头动了。

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个皱起。

那股从虚空深处逼近的死水气息，又近了几分。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只是「靠近」。

它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