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新规矩！

太虚的惨嚎在废墟上空回荡。

那声音像是把钝刀子在锯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塌了，碎骨从皮肉下面支棱出来，黑血流了一地。

其余三百多个旧神趴在碎石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有几个离太虚最近的，被溅了一脸血，吓得连擦都不敢擦，整张脸僵在那里跟死人一样。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太虚断骨之间摩擦的咯吱声。

孙悟空把铁棍从太虚肩膀上挪开，在地上随手磕了两下，震落棍头上沾的碎肉。

「知道老子为什么不一棍打死你吗？」

太虚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嘶的喘气声。

孙悟空没等他回答。

「因为死太快，便宜你了。」

他扛着棍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满地的旧神。

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你们当年，高高坐在天上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那些旧神的脊梁骨上。

「凡人被妖魔吃了，你们在喝酒。」

「村子被屠了，你们在下棋。」

「整座城的人跪在地上磕头求救，血都磕干了，你们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停住脚步。

低头看着脚边一个缩成一团的旧神，那家伙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觉得凡人的命不值钱是吧？」

「觉得你们活了几万年丶几十万年，就比蝼蚁高贵是吧？」

孙悟空咧了咧嘴。

「行。」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蝼蚁被踩是什么滋味。」

这话一出，趴在地上的旧神群里爆发出一阵哭嚎。

有的抱着脑袋滚来滚去。

有的额头砸在地上猛磕，磕得满脸血糊糊的。

有的嗓子都喊劈了，发出公鸭被掐脖子般的破音。

「大圣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狗命！」

哭爹喊娘的声音混在一起，跟菜市场杀年猪差不多。

满地的旧神都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在劫难逃。

那只猴子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废话。

从他开口的第一个字起，这就是一场处决，不是审问。

有几个趴在人群最外围的旧神，眼珠子疯狂转动。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拼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杀——！」

一声暴喝，三个旧神同时暴起。

当先一个浑身石甲的家伙双掌一合，从虚空中拽出一柄三丈长的青铜巨斧，斧刃上流转着幽绿色的光。

第二个长着四只手臂的黑皮老怪，四只手同时结印，头顶浮现一口黑色古钟，钟身上满是扭曲的鬼脸。

第三个最夸张，直接把自己的心脏从胸口掏了出来，那颗心脏在他掌中膨胀变形，化成一柄通体血红的长枪。

三件本命神器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这是他们修炼了数个纪元的底牌。

当年用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件都能灭一方世界。

三人齐声怒吼，把全部修为灌入神器，朝孙悟空劈面砸去。

孙悟空连头都没回。

铁棍往地上一杵，空出右手来。

反手一巴掌。

就一巴掌。

像拍苍蝇一样随意。

「砰！」

 那柄青铜巨斧从中间断成两截，斧刃上的幽光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消散。

「哐！」

黑色古钟被巴掌带起的风压拍扁了，像个被踩瘪的易拉罐，上面的鬼脸全裂了。

「嚓！」

血红长枪连同那颗心脏一起炸成碎渣，红色的血雾在空中散开。

三个旧神的身体比他们的神器飞得还快。

像三颗被棒球棍抽飞的球，笔直地朝远处飞出去，砸穿了七八块悬浮的碎石岛，最后不知道嵌进了哪块残骸里面，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孙悟空收回巴掌。

在大腿上蹭了两下。

嫌脏。

就这？

这些老东西修炼了几万年的本命神器，在他面前跟泥巴捏的玩意儿没区别。

场上彻底没声了。

连哭都不敢哭了。

所有旧神把脸死死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碎石里面。

孙悟空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再敢蹦躂了，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瑶。」

一道七彩虹光飘到近前。

瑶落在他身边，周身梦之力流转，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颗移动的星辰。

「把这片空间的所有出口全封了。」

孙悟空下巴朝那些旧神一抬。

「一只耗子都别让跑出去。」

瑶没多问。

她双手合十，眼中赤金色的瞳孔亮了一瞬。

整片废墟星域的边界，无声无息地被一层半透明的梦境薄膜覆盖。

那薄膜看着轻飘飘的，像一层肥皂泡。

但它的本质是「真实化的梦境」——任何试图穿越它的存在都会被困入无限循环的梦中，永远找不到出口。

几个刚才还在偷偷往外围挪动的旧神，手指碰到薄膜的边缘，瞬间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连挣扎都没有。

退路断了。

彻彻底底断了。

孙悟空把铁棍往肩上一搭，走回人群中间。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地的旧神。

三百多张惊恐的脸，三百多具颤抖的身体。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片空间。

「今天这顿打，不光是给你们的。」

「是给三界所有还抱着侥幸心理的老东西看的。」

「从今天起——」

他铁棍往地上一顿，整片星域都跟着震了一下。

「强者欺凌弱小，杀。」

「仗势压人，杀。」

「拿凡人的命不当命，杀。」

「不管你是什么圣人转世丶上古遗孤丶先天大能——」

「犯了这条规矩，老子亲自来收。」

话说完，他环顾四周。

三百多个旧神没一个敢吭声。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那就开始吧。」

他举起铁棍。

朝太虚走去。

太虚的瞳孔里，那根越来越近的赤金铁棍是他此生最后清晰的画面。

而就在这一刻——

远方那棵封印之树上的裂缝，从三道变成了十七道。

死白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喷射而出，照亮了半片宇宙边缘。

菩提祖师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棵树上。

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