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掌握全局!
云端之上,菩提祖师的法相盘坐虚空。
他没有出手。
也没有出声。
只是端着那杯半温的茶,垂眼看着下方那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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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砸碎太虚的肩骨。
看他把三百旧神的退路一条条掐断。
看他不怒不笑,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收拾落叶。
菩提端茶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当年方寸山上那只满身泥巴丶见谁都龇牙的毛猴子,
如今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死手,什么时候该让猎物多活两口气了。
不急。
不躁。
杀伐有度。
这才像他教出来的弟子。
下方。
废墟星域。
孙悟空收回了架在太虚脖颈边的铁棍。
太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浑身的疼痛让他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没打下来?
没打下来!
一丝活命的念头刚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就被孙悟空下一个动作掐灭了。
那只猴子没有看他。
转身,朝人群中间走去。
每一步踩在碎石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百多个旧神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是用嘴巴贴着地面,浅浅地丶碎碎地喘。
没人敢动。
没人敢看。
孙悟空走到人群正中央,站定。
左手把铁棍往上抛了一下,换了个握法。
然后——
「咚!」
棍尾砸在地面上。
整片废墟星域跟着抖了一下。
那些趴在碎石里的旧神,有七八个被这一震直接颠了起来,又「啪嗒」摔回地面,磕掉了门牙。
没人敢出声。
没人敢哼唧。
三百多颗脑袋全部死死贴着地面,跟钉在那里了一样。
安静。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孙悟空环顾四周,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在每一张恐惧的脸上扫过。
慢慢地扫。
一个一个地看。
他开口了。
「你们怕死。」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怕得要死。一个比一个怕。」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无聊的事。
「刚才那三个跳起来的,他们不是不怕,是觉得横竖都得死,不如搏一把。」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连搏都不敢搏。」
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搭,空出来的右手指向地上最近的一个旧神。
「你。」
被点到的那个家伙浑身一抖,像触电一样把头埋得更低。
孙悟空的手指移动。
「你。」
「你。」
「还有你。」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冷淡得像在清点货物。
点了十几个之后,他把手收回来。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但趴在地上的旧神群里,有三个当场失禁了。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新出现的水渍,皱了皱鼻子。
「真他妈丢人。」
他把脸上的表情收乾净,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想了想。」
太虚的耳朵竖了起来。
所有旧神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杀了你们,太快。」
太虚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一棍子下去,骨头渣子都不剩,连疼都来不及感觉。」
孙悟空歪了歪脑袋。
「便宜。」
「太他妈便宜你们了。」
这话一出,趴在地上的旧神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们从那只猴子的语气里,听出了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玩味。
像猫抓到了耗子,不急着咬死,要先拍两巴掌看它跑。
「你们活了多少年了?」
孙悟空的问题很随意。
没人敢回答。
「几万年?十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
他自问自答:「在天上的时候,你们最瞧不起什么?」
沉默。
「瞧不起凡人。」
他替他们说了。
「觉得凡人是蝼蚁,是蠢货,是一茬一茬的韭菜。活个百十来年就咽气了,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你们高高在上,长生不死,俯视万物。」
「这种感觉——很爽吧?」
孙悟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太虚的血液结冰。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当蝼蚁是什么滋味。」
他把铁棍从肩上取下来,横在身前。
棍身上那些金绿交织的纹路亮了一瞬。
「我不杀你们。」
所有旧神同时一愣。
「我要废掉你们。」
「废掉你们所有的修为。」
「废掉你们所有的神通。」
「废掉你们的长生。」
「让你们变成——凡人。」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整片空间里响起了一阵比被判死刑还绝望的哀嚎。
「不!不要!」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大圣!我宁愿去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这些活了几万年的旧神来说,死不可怕。
变成凡人才可怕。
变成他们曾经踩在脚底的蝼蚁,才是真正的地狱。
孙悟空看着他们哭嚎打滚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哭什么?」
「等你们变成凡人之后,去种地丶挑粪丶挨饿受冻的时候,再哭也来得及。」
太虚疯了一样抬起头,满脸血污地嘶吼:「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孙悟空低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
就两个字。
太虚的嘴巴自动合上了,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捂住。
不是法术。
是本能。
是那只猴子眼睛里那抹冰冷的光,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选择了服从。
孙悟空把铁棍往前一伸,棍尖指向太虚的眉心。
「你是第一个。」
太虚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想求饶,但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悟空棍尖上的赤金光芒和绿色藤蔓纹路同时亮起,一股让人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力量开始凝聚。
这不是毁灭。
这是剥夺。
把一个修炼了数万年的大能,一层一层扒乾净。
扒到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为止。
孙悟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别急。」
「一个一个来。」
「今天——谁都跑不掉。」
他手腕一转,铁棍缓缓抵上太虚的眉心。
赤金光芒没入太虚体内的那一刻,太虚发出了比断骨时还凄厉百倍的惨叫——
那是灵魂被活生生剥皮的声音。
而就在这片废墟之外。
宇宙的边缘。
那棵封印仇敌的黑色巨树上,第十七道裂缝炸开的白光突然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从裂缝中钻出来,落在树根处的荒土上。
没有燃烧。
没有扩散。
它只是静静地跳动着,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卵。
方寸山。
菩提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的右手——那只曾被天道侵蚀的枯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这个疯子……」
菩提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居然把自己也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