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孟队？什么事？先登记一下，把情况说明。”
“不行，我要见孟桐，现在，立刻！”小圆打断他，双手扒着桌子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有重要消息，关于岁星的，我必须亲自告诉她。”
“岁星？”年轻民警皱起眉，这个名字最近在内部可是高频词汇，牵扯着好几桩大案，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神色有些偏执的女孩，语气缓了缓，“你有什么消息？可以先跟我说，我记录一下，然后汇报给孟队。”
小圆摇头：“不，我只跟孟桐说。”
年轻民警神色凝重起来。
他找上级汇报了一下，而后拿起内部电话，走到一边低声沟通。
孟桐很忙。
汪澜、江铭谦和灰隼的案子悬而未决，舆论压力巨大，岁星像人间蒸发，所有线索似乎都断了，上午又冒出个什么地下器官交易的黑幕，虽然报道被压下去了，但有线索，不能不查。
她全月无休，通宵熬夜，脾气躁得一点就着。
接到派出所电话，说有人点名要见她，还声称有岁星的消息时，她第一反应是无奈。这几天借着这个由头想见她的人多了，不是想蹭热度的，就是提供无用信息浪费警力的。
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但凡有点内部关系的，几乎都听说了岁星此人。
“让她按程序走，把情况说清楚记录下来。”
孟桐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硬邦邦。
派出所的同事补充：“孟队，这女孩状态很不好。浑身是伤和泥，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惊魂未定。她坚持只跟你说话，我看不像撒谎。”
孟桐捏着鼻梁的手顿了顿。
“岁星——”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岁星是她目前最想抓到的突破口。任何一丝可能，哪怕再渺茫，她都不能放过。更何况，报警人听起来确实像遇到了麻烦。
嘴硬心软这个词，有时候用在她身上挺合适。
她还是松了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马上过去。在我到之前，看好她，别让任何人接近，也先别详细问话。”
派出所一间安静的调解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孟桐坐在小圆对面，仔细打量着这个神情恍惚的女孩。
老赵关上调解室的门，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小圆。
小圆的手指圈握住一次性纸杯，汲取着一点有限的暖意。
孟桐开门见山：“我是孟桐。听说你要见我，有岁星的消息？”
小圆眼神闪烁，避开了她的直视：“我需要保护。我被人绑架了，刚逃出来。”
孟桐眉头微蹙，和老赵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开场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绑架？详细说说。时间、地点、对方特征、动机。”
“就在今天中午，大概两三个小时前，我在报社楼前被人拖上一辆车。他们把我带到偏远郊区，逼问我报道是怎么来的。”
小圆语速很快，但叙述的关键点却跳跃着。
“报道？什么报道？”孟桐追问。
“关于云栖疗养院和医院，可能涉及器官非法交易的。”
小圆声音低了下去，偷偷观察孟桐的反应。
那篇突然冒出来又很快被神秘力量压下去的深度调查报道，孟桐当然知道，甚至已经计划着手调查，没想到作者竟然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还因此遭到了绑架。
“报道是你写的？怎么称呼？”
“周小圆。”
“周小姐，你的报道里有一些很具体的细节，这些信息是怎么得来的？”孟桐目光如炬。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我不能说。我要保护线人。”
“线人？什么样的线人能提供这种层级的信息？你亲眼见过那些地方吗？”孟桐追问，“周小姐，你现在是绑架案的受害者，同时，你调查的事情可能涉及重大刑事案件。你所谓的职业道德，不能成为阻碍警方侦查，且让你自己继续身处险境的理由。你不提供详细信息，我们无法判断威胁来源，更无法提供有针对性的有效保护。那些绑架你的人，这次失败了，下次呢？他们会不会直接灭口？”
小圆的脸色更加苍白，孟桐的话戳中了她最大的顾虑。
她嘴唇翕动，挣扎着，她不想直接暴露岁星的行踪和掌握的完整证据。
老赵适时开口，缓和僵硬的气氛：“小圆，孟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把知道的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你既然来找我们，说明你还是相信警察的，对不对？”
小圆低下头，沉默了近一分钟，再抬头时，神色已稳定许多：“孟警官，你们不是在查岁星吗？在查江铭谦的死，对不对？”
孟桐不动声色：“这和你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关系呢？”小圆轻声低语，“你们有没有查过，云栖疗养院和那家医院，背后是谁的产业？”
孟桐眼神一凝，有了些兴趣。
小圆继续道：“是江铭谦，谦晟资本。岁星杀了江铭谦，现在又有人要杀我，因为我报道了可能属于江铭谦旗下产业的非法交易。这中间，会不会有一条线连着？如果岁星针对江铭谦，不仅仅是因为她室友的死亡，还因为，江铭谦是这罪恶产业链的幕后黑手之一呢？那我被绑架，是不是也是因为触及了这条线？岁星现在，是不是也还在追查这条线？”
小圆的话在逻辑上有些跳跃，甚至带着猜测和诱导，但不可否认，她抛出的这个可能性，为孟桐打开了一些思路。
孟桐盯着小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还是你的线人告诉你的？”
小圆咬住嘴唇，又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执拗的眼睛看着孟桐。
孟桐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她此刻说出来的要多，尤其是关于岁星的部分。但她显然在极力保护那个线人，或者，那个线人就是岁星？她不敢直接暴露岁星的行踪或与她有接触的事实，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