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的特警率先突入，紧随其后的是面色凝重的孟桐、齐寻、孙意以及大批现场勘查人员。

内里的景象让大家心头一沉。

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碎裂，弹孔、刀痕、撞痕随处可见。昏迷的同事被迅速抬上担架送往医院，生命体征尚算平稳，但需要进一步观察。

先期进入的现场指挥快速汇报：“孟队，初步判断，袭击者从外部利用专业工具破坏门锁后进入，与保护人员发生短暂交火后，意图袭击周小圆。但遭遇第三方介入，发生激烈打斗，最终，袭击者从窗户撤离。第三方身份不明，也已离开。”

孟桐的目光落在还算镇定的小圆身上：“人没事？”

“受了惊吓，但身体无碍，意识清醒，能回答问题。”

孟桐点点头，示意其余人继续勘查，自己走到小圆面前，蹲下身：“小圆，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从头开始，越详细越好。”

小圆深吸一口气，将从袭击者闯入到岁星离开的完整经过，尽量清晰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两个人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孟桐追问。

小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岁星说那个杀手是经过优化的。杀手的肚子被刀刺了一下，但没刺进去多深，他肚子的肉，好像能缩紧抵抗锐器。”

“优化——”孟桐品味着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难道是超越常人的身体改造或强化技术？

“孙意，重点勘查打斗区域，尤其是地面、家具上的血迹、毛发、纤维，不要放过任何生物检材。另外，检查窗户破损处，看有没有留下痕迹。”孟桐起身下令。

“是！”

勘查工作紧张有序地进行。孙意操作着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和微粒吸附器，认真搜寻每一个角落。

“孟队，有发现。”孙意报告，“地面提取到一处微量血迹，初步确认，不属于受伤同事，也不属于小圆。应该是闯入者或第三方留下的。”

“立刻做DNA比对。”孟桐道。

“已经在做快速筛查。”孙意看着手中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但是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结果。”

“没有？”孟桐走近，“是污染了还是降解了？”

“不，样本活性很好，足以提取完整基因图谱。但输入公民基因信息库进行比对，无相应记录。”孙意抬起头，“血迹的主人，在官方的基因库里，不存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在这个号称从出生起就完成全民生物信息采集归档，并与谛听芯片终身绑定的社会，一个活生生的流了血的人，怎么可能在基因库里毫无痕迹？

“扩大比对范围，包括近五十年失踪或死亡人口，以及无名尸，还有境外数据库。”

孟桐的话音刚落，老赵走了上来。

“孟队，现场被高强度全频段电子信号屏蔽仪影响过，无法采集监控，这东西和汪澜遇害现场的屏蔽器技术特征高度相似，像是同一供应渠道。”

孟桐凝眉。

百分百的谛听芯片植入率，无缝覆盖的监控网络，透明完备的公民生物信息库……这些被反复宣传，作为社会绝对安全和高效管理基石的数据，此刻看来，就像一个虚无的童话。

有一群人，他们生活在这些绝对规则之外。他们可以让自己在基因库里隐形，可以使用违禁的技术装备屏蔽监控，可以拥有超越常人的身体能力。他们穿梭在这个看似透明的城市里，制造着一桩桩罪恶，却不为人知。

灰隼是，这次的袭击者是。就连岁星，她的芯片信号也已经处于掉线状态。

那么，像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是谁给了他们隐形的权限和技术？他们服务的，又是谁？

孟桐转身，看向小圆。

这个年轻记者，因为一篇报道，已经两次在鬼门关前打转。她知道的，或许比她说的要更多。

“小圆。”孟桐重新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关于优化，岁星还说了什么？她有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人、地方，或者技术来源？”

小圆迎着孟桐的目光，摇了摇头，这次她说的是实话，岁星确实没细说：“她只提了这个词，让我告诉你们这些，提高保护级别。还有，那个杀手，就是最近接连不断杀人的罪魁祸首。”

孟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她没有完全相信，但她知道，从小圆这里暂时问不出更多了。岁星选择通过小圆的嘴传递优化这个词，可能是一个信号。

“老赵，安排最高级别转移，给小圆换一个绝对保密的地点，加派三倍人手，全部配发实弹。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她。”孟桐沉声道。

“明白。”

她又看向孙意：“现场所有证物，全部带回做深度分析。我要知道那血的基因图谱里藏着什么秘密。另外，最近重点关注基因信息库漏洞、违禁技术装备流通以及潜在超常体能现象等信息，有发现立刻汇报。”

警员们开始有序收队，现场被更严密地封锁。小圆被护送着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破碎的窗户和狼藉的房间，握紧了贴着银色薄片的手机。

江观心负伤逃走，来到了江承礼的别墅。

他没有正大光明拜访，反而趁着夜色潜入，无所顾忌地搜寻，搜寻一切有关于岁星的数据和资料。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一个隐约发亮的光屏，那是超微型悬浮摄像头的接收与存储终端。

他发现里面竟然有岁星的云端录像，便立刻搞懂了这东西的用途。

“要什么，跟哥哥说就是了。用得着这么晚，自己来拿吗？”

带着倦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江观心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自顾自将终端揣进怀里后，他才转身。

江承礼靠在门框上，脸色在昏昧的光线下更显苍白。

林薇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半步，像一道影子。

他们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目睹了江观心取物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