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岁星抓住了江观心因为狂攻而露出的破绽。
她身形一矮,避开横扫的一腿,手中刀如同毒蛇吐信,刺向江观心的小腹。
这一刀,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巅。江观心显然来不及完全闪避。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瞬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的低吼,小腹处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皮肤变得如同覆盖了一层坚韧橡胶。
刀刺入,却只入肉不到半寸,便被那骤然紧绷的肌肉和某种异常坚韧的皮下组织死死卡住。
岁星眼神微凝,抽刀后退。
江观心低头看了眼腹部,那里只有一点血珠渗出,伤口浅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向岁星,混合着暴怒和兴奋。
他一脚踹向旁边翻倒的柜子,沉重的柜子如同炮弹般砸向岁星,同时,他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以肉身撞碎了客厅的特制玻璃,纵身一跃而下。
岁星挥刀劈开飞来的柜子,碎木四溅。
她没有立刻追击,只是站在破碎的窗口,看着外面,几秒钟后,江观心的气息便彻底消失无踪。
屋子里一片狼藉,岁星转过身,看向面无血色的小圆,确认她无恙后,走到昏迷的女警身边检查。
发现没有生命危险后,她在女警颈侧某个穴位按了一下,女警的呼吸立刻顺畅了些。
小圆跑到她身边。
虽然她们真正没见过几面,但小圆此刻,比见到自己亲人还亲。
她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这是最符合她当下人设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没事吧?”
“没事。”
小圆的心稍稍落定:“刚刚那个人——”
“江家的杀手。”
岁星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他很怪异。”小圆回忆,“不像正常人。最近的杀人案,是不是都是他干的?”
岁星点头,没有隐瞒,抛出了一个新的关键词:“他是经过优化的。”
“优化?”
小圆重复,她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大事。
岁星问:“你想不想写第二篇报道?”
小圆愣了一下。
几次濒死脱险的画面闪过脑海。
平安符莫名的暖意和保护,借着岁星线索获取的警方庇护,以及刚刚那电光石火间的救命一刀……
这个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各种方式,为她挡下危险,让她不再那么害怕被打击报复。
思及此,她用力点了点头:“想!”
岁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小圆。
那是一个薄如蝉翼的银色金属片,边缘光滑,表面有极细微的电路纹理。
小圆一眼就认出来,这和她之前从老钱那里得到的用于特定设备间加密传输数据的磁片非常相似。
“我去你房间拿的。”岁星直言,“贴在手机背面,或任何你常用的电子设备内侧。有新的证据,我会通过它传输给你。单向,加密,不可追踪。”
小圆接过金属片:她果然什么都知道。那我之前那些拙劣的偶遇、偷拍、潜入……
“那个超微型摄像头……”小圆忍不住问。
“还在。很多人想通过它找到我的行踪,我也正好借此利用它。”她看向小圆,“谢谢。”
包括今晚,放狗归山,也是为了引蛇出洞。
听闻她的道谢,小圆随即明白过来:从相遇开始,一切行动都是她默许的。或者说,她甚至在刻意引导我。
一环扣一环,所有事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种认知让小圆感到震撼,却又无法怪罪。
毕竟,真正做出选择的,还是她自己。
如果知道一切并重来……
小圆依旧会选择这样做,因为她个性如此。
她有普通人的脆弱和犹豫,有私心,会害怕,但底色中更有一种初出茅庐的正义和野心。
“那我现在怎么办?还要留在这里吗?”
小圆不再纠结,她看向地上昏迷的女警,又看向破碎的窗口。安全屋显然已经不再安全。
“报警。”岁星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报警?”小圆愕然,“那你怎么办?”
警察来了,岁星这个通缉犯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要走了。你可以将今天发生的事透露给警方,这能提高对你的保护级别,也能给出新的调查方向。”
“孟桐。”小圆觉得有必要提醒,“她怀疑最近的事与你有关,她一直在追查你。”
“这个人,经验老道,直觉敏锐,可以信任——如果她不是警察的话。”
岁星留下一句,身影一晃,从窗口狰狞的破口处轻盈跃出。
小圆冲到窗边,只看到空荡荡的夜色。
风灌进来,带着凉意,也吹散了屋内的血腥。
她将薄片贴在手机上,装上手机壳,然后将手上的专线报警器,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