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轻微嗡鸣。
小圆怔住了,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想起岁星送给她的平安符,想起她在关键时刻的每一次出现,想起那张平静面孔下深不见底的决绝。岁星从未要求过理解,也未期待过同行。她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认为必须走的道路上,顺便,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切。
“她在我们绑架江承礼的时候出现,也许,是出于对我们的保护。那个时候,不管我们和江承礼,谁赢谁输,我们都不会再有回头的路。”
超微型悬浮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从始至终都只对准江承礼一行,而那把象征着歧途的枪,也被孟桐趁乱处理干净。
“她的人格魅力,是超越世俗规则的坚定,以及愿意承担黑暗的勇气。”孟桐感叹,“还有,成全别人的温慈。”
小圆点头:“她或许正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角落,继续着她的战斗。又或者,她只是暂时隐入了黑暗。无论如何,她留下的光,不能熄。我们脚下的路,必须走下去。”
她拿起岁星留下的悬浮摄像头接收终端,此刻,没有信号。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暗室虽深,微光已燃。前路漫漫,行者不息。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横断山脉深处。
这里没有正式地名,在地图上只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轮廓,代表着山谷的地形。卫星信号在这里变得飘忽不定,无人机也因复杂的气流和磁场的干扰而难以深入。
群山沉默,原始森林如墨绿色的海,吞没一切外来声响,只有亘古不变的虫鸣兽吼。
岁星站在一处绝壁边缘,脚下是翻腾的云海。
江承礼被截获的资料中,除了资金流向和联络名单,还有一组极其隐晦的关于优化项目国内最大实验基地的坐标参照,指向这片人迹罕至的区域。
资料中提到该基地“依灵脉残隙而建,借地气紊乱以蔽”。
这句话,对旁人而言是天书,对岁星来说,却是最清晰的指路牌。
她闭上眼,摒弃杂念,感觉如同触须,向四周延展。
她不必依赖电子信号,不必依靠目力搜寻,只是感受天地间气的流动。
山川有灵,地脉行气。
正常的山脉,气息磅礴而有序,如巨龙酣眠。但若有人工造物深埋其中,尤其进行强烈违背自然规律的活动时,必然会扰动地气,形成不协调的淤塞或逆流。
三天跋涉,风餐露宿。她循着几不可察的异常气息,终于锁定了云海之下的一处山坳。
那里,植被的色泽与周围有细微差别,动物活动近乎绝迹,空气中飘荡着极淡的不属于山林的人造化学品气息。
入口极其隐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门,而是一处经过精心伪装的山体裂缝,裂缝内部被加固并改造成垂直升降井道,直通山腹。
外围布设有仿生侦察器、震动传感器、热成像陷阱,以及针对电子设备的全频段干扰场。对现代科技探测手段而言,这里几乎是隐形的。
她选在凌晨,山间雾气最浓的时刻行动,如同自然生成的风,贴着岩壁滑下,脚步轻如落叶,踏在传感器盲区,气息与山林晨雾融为一体。
那些依靠生物电或热感应的陷阱,在她刻意收敛生机的状态下,形同虚设。
她伸手拨开藤蔓,侧身挤入裂缝。
垂直升降井道,深不见底。
井壁是光滑的合金,泛着冷白色的光。
顶部设有监控,但岁星在进入前,已经用磁性粉末在镜头玻璃上留下了极薄的涂层,这会使画面变得模糊,像蒙了层雾气。
她没坐升降梯,双手双脚撑住井壁,以惊人的控制力向下滑行。
井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侧有掌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装置。
岁星停下。
她靠在合金井壁上,侧耳凝神细听,气密门后隔着数层隔音棉,但依旧能捕捉到巡检脚步声,频率固定,留给她的窗口时间很短。
她将朱砂抹于手心,以掌为符纸,以指为符笔,引炁带朱,先描天纹,次画人纹,末覆地纹。
画毕,掌心符字骤然显化,掌纹一验即通。
岁星移身对向虹膜扫描仪,敛息定眸,眸中光影流转,瞳纹层层叠叠幻变,似有星砂在眼底浮沉。
一道金芒疾闪而过,快如流电,转瞬隐入瞳间,不留半分异象。
虹膜如此便仿如天生本相,不过呼吸间,仪器轻鸣一声,绿光跳亮,虹膜验证应声而解。
最后是声纹。
从江承礼的资料中,岁星找到了最有可能在这个实验室进行研究的教授之一,虽然那个人抛头露面不多,但在曾经参加过的学术论坛上还是留下了影像。
她拿出拟音设备,声音自设备处理后传出:“权限验证。”
“验证通过。欢迎回来。”
机械女声响起,气密门无声滑开。
优化项目国内最大的实验基地,向她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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