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世界十一:步步紧逼(1 / 1)

快穿:我渡万世 10号嗷 2001 字 1个月前

阿疼在拼命地跑。

她的身体单薄得像一片风中残叶,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燥乱,滚烫的气息磨得喉咙生疼。原本干净的布鞋早已在疯狂奔逃中磨破,鞋底开裂,鞋尖烂透,细碎尖锐的石子嵌进皮肉,一路跑,一路磨,脚掌布满血痕,每一步落地,都是钻心刺骨的疼。

可她不敢停。

身后,脚步声密集沉重,步步紧逼,从未断绝。

岁星留给她的两道平安符,给她争取了数息时间,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亡命奔逃的人来说,短暂得如同幻觉。

方才半空里,碎裂轻响散尽。

最后一道平安符,熄灭了。

阿疼心里清清楚楚,她已经没有任何倚仗了。

可她依旧没有放弃。

她沿途抓过碎石、断枝、枯草,甚至推倒路边松动的土坡,想要阻拦追兵脚步,想要再拖延一刻。

可这些障碍,在追兵面前,随手可除,形同虚设。

追兵步步逼近,杀气死死锁定她的背影,阴冷的戏谑笑声从身后传来。

“还敢跑?”

“乖乖停下,给你留具全尸。”

身后击来暗器,阿疼脚下一绊,重重摔落在冰冷泥泞的荒土路上。

尘土扑满面颊,掌心和膝盖磨破,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挣扎着想爬起,却连撑地的力气都耗尽了。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她回头,看见雪亮大刀自上而下,沉沉压落,寒光刺目。

但她没有闭眼。

她死死瞪着眼睛,脊背绷得笔直,不肯低下分毫。

她凝望着劈落的刀锋,凝望着身后所有恶人面孔,似要将这血海深仇刻进心底。

若有来世,必不相饶!

刀锋落,破空锐响刺耳至极。

刀尖距她脖颈肌肤,仅剩最后一寸,生死一线,转瞬分晓。

阿疼仍旧睁着眼睛,所以她看见了,一道澄澈强横的金光,突然在颈侧浮现。

流光贯野,快得超乎肉眼捕捉。

雪亮大刀撞上金光,坚硬刀身崩裂缺口,锋刃直接断裂。

半截刀头脱手倒飞,深深插入地面,震颤不止。

绝杀一刀,顷刻被破。

金光并未消散,在阿疼面前的虚空打了个旋,疾窜而出,如星落坠地,接连痛击在每一个追兵身上。

阿疼看见,金芒触衣之际,会暴涨成形,化作一个威严凛然的金色符字。

符印压身,灵力轰鸣。

一众追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无,接二连三被磅礴之力掀飞,重重砸落在远处荒草之中,筋骨震痛,一时之间无人能起。

一道身影逆光俯身,占据了阿疼的整个视线。

眉目清宁,眼底藏着安稳人心的沉静。

是岁星。

阿疼怔怔望着她,眼底积攒的恐惧、绝望、委屈、剧痛,在这一刻崩塌。

岁星伸出手。

阿疼颤抖着抬起满是伤口的手,紧紧扣住伸向她的掌心。

两手交握。

暖意顺着指尖贯穿全身,将濒死的寒凉与绝望驱散。

借着这力道,阿疼稳稳站了起来。

她怔怔地望着岁星,眼眶红透,却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浑身颤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最后一刻被人从刀口下捞了回来。

一切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噎。

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泥土一起擦掉,留下满脸狼狈的污痕。

岁星低头看了一眼她磨得不成样子的脚。布鞋早已烂透,脚趾和脚跟裸露在外,血肉模糊,沾满泥沙和草屑。这样的脚,别说继续跑了,多站一刻都是煎熬。

岁星没有多说,弯腰,一手揽过阿疼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阿疼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想挣扎。她不喜欢被人抱着,这种姿态会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软弱。

“我自己能走。”阿疼闷声道,声音里带着倔强的别扭。

“你走不了了。”

阿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她确实走不了了。脚上的伤疼得她每一下心脏都在突突地跳,刚才能站起来已经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如果岁星不抱她,她恐怕连三步都走不出去。

她沉默片刻,终于放弃了挣扎,身体慢慢软下来,把头靠在了岁星的肩膀上。

岁星感觉自己的肩窝突然有点湿润。

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掠起,远离此地疾飞而去。林木在两侧飞速倒退,阿疼靠在她的肩头,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风,和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气息。

岁星在林间飞掠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落下。山坳不大,三面被岩石和灌木环绕,一面通向一条小溪,地势隐蔽,是个暂时的落脚点。

她将阿疼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脚上的伤势。

鞋面破烂不堪,布面磨得稀碎,边缘卷起粗糙的毛边,嵌入皮肉之中。脚掌纵横交错数道深浅不一的裂口,伤口里混着泥沙碎石,干涸的血痂与鞋底黏结在一起,皮肉红肿外翻,触目惊心。

她起身环顾四周,目光一扫,便锁定石缝、草丛间几株最是对症的野草。

几步俯身,利落采摘。

她将摘到的草药置于掌心,渡入一丝温和金灵之气温润药力。

原本普通的野草褪去青涩,溢出淡淡的清苦药香,药性被充分激活。

她以指为碾,掌心轻揉,清脆的草汁汁水渗出,细碎药泥被揉得软糯绵密。

重回青石旁,岁星半跪俯身,先以微凉的林间清泉,一点点浸润阿疼脚掌黏结的血痂与破布。温水柔化血污,松解粘连的皮肉,将嵌在伤口里的细碎石子、泥沙逐一轻缓剔出。

阿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虽然岁星什么都没说,但她还是语气倔强地开口:

“我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