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星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轻盈腾空,顺势翻身上了巨禽宽阔的脊背,稳稳落定。
她抬手,五指凝精纯金罡,指尖鎏光灼灼,目光冷定,出手快如惊雷,接连落下,点在猎空鹰翼根气海、颈后灵窍、脊背经脉、头颅骨刺衔接之处。
每一指落下,都有金光透体而入。
猎空鹰剧痛发狂,庞大身躯在空中左右盘旋、上下翻滚,双翼胡乱拍打,时而升高冲天,时而急坠掠地,像一只断线失控的风筝,颠摇乱撞,发出声声凄厉唳鸣。
岁星紧抓住它双翅羽片,无论它如何挣扎颠簸,始终稳如磐石。
不过片刻,所有挣扎力道溃散。
猎空鹰双翼失力,再也支撑不住高空姿态,带着沉重风声,朝着地面坠砸。
阿疼眼看那庞大身躯直直落下,阴影再次覆盖头顶,连忙跑出数丈,免得被波及。
但当猎空鹰砸落地面时,一股强力劲风还是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抬手去挡。
尘土簌簌扬落,地面被猎空鹰砸出凹痕,断草碎叶四散翻飞。
猎空鹰瘫倒在地,双翼无力摊开。
岁星从鹰背上跳下来,走到它头部前方,正好与它平视。
她将一只手放在它头顶的骨刺衔接处,猎空鹰的身体猛地绷紧,但岁星没有发力,只是轻抚。
她掌心同时透出温和金芒,渗入它头顶,安抚它的灵力波动。
猎空鹰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它不再试图挣扎起身,将头完全搁在地上,发出类似于叹息的呼气声。
“你会御兽?”一旁的阿疼看得惊讶,好奇问,“你怎么这么厉害?”
岁星沉默片刻。她很少思考自己为什么厉害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的。
比如,她曾在那场名为承命更序的游戏里,接触过修术百艺。对于御兽术,虽算不上专精,但也有过粗浅了解。
虽然世界变换,但天地之间许多道理本就是相通的。御兽,说到底,就是察其心性,顺其情性,然后以心神气息与之相和。
“只是学过一点粗浅门道。世间术法万千,看着截然不同,归根到底,不过是顺势而为。懂了其中的道理,很多东西触类旁通,自然就能上手。”岁星收回抵在猎空鹰头顶的手,掌心金光随之消散,说罢,她的视线与猎空鹰相对,“自墟境开启至今,更迭了几个白昼?”
这猎空鹰生于墟境,长于墟境,日夜栖息空域,应该记得时序轮次。
猎空鹰闻声抬首,喉间滚出禽鸣。
一声,沉稳短促。
稍顿,再鸣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五声清唳,错落分明。
鸣啼落毕,它便乖乖垂首贴地,静待吩咐。
它鸣一声,阿疼便伸出一根手指计数,算清账目后,心头一松,脸上亮起笑意:“太好了,竟然才第五天,时间还充裕得很。”
岁星没有立刻下定论,她继续问道:“瞬生昙华还有几天绽放?”
猎空鹰歪了歪头,张开喙,发出四声短促的唳叫。
阿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还有四天,我们没有错过。”
猎空鹰的竖瞳转动了一下,发出咕噜声。
“刚伤了它的翼根气海,至少需要两天才能恢复。这两天里,它飞不了了。”岁星转译,“它说,往西走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有一片赤鳞果林,赤鳞果可以补充体力,也能入药。我们先去那里补给,再去山上。”
阿疼听得一愣一愣的:“它连哪里有宝贝都知道?”
“它是墟境的土着,活了至少上百年,对附近很了解。”岁星望向西方,“走吧。天色变换之前,争取赶到果林。”
阿疼点点头,和岁星,以及一只走地鹰,一起朝西走。
猎空鹰虽双翼负伤无法腾空,行走却极为稳捷,宽大脚掌踏过野草碎石,步履轻快,熟门熟路引着路。不过两个时辰光景,前方林间气息一变,清甜馥郁的果香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成片果林隐现雾气之中。
林中生着通体赤红的矮株灵树,树叶青翠透亮,枝头挂满圆润饱满的赤红色小果,果皮自带鳞状纹路,在恒定天光下泛着细碎珠光,正是猎空鹰所说的赤鳞果。
赤麟果果肉凝灵、药性充沛,是墟境独有的温补灵果,最擅补足修士耗损的气血体力,亦是炼制养气丹药的上好辅料。
混杂灵气味道的果子,光是闻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阿疼欢呼一声,第一个冲进了果林。她伸手摘下一颗赤鳞果,果子约莫拳头大小,泛着诱人的红光。
她放在衣襟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果肉饱满多汁,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开,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是喝了口温水般舒畅。
“好吃。”阿疼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就把第一颗吃完了,果核随手一丢,又伸手摘了第二颗,“岁星,你快尝尝,这果子真的好吃。”
岁星也摘了一颗,没有立刻吃,先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下。
赤鳞果鳞状的表皮下隐约可见一丝丝细密的红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分布在果肉中,蕴含着相当充沛的火属性灵气,对于补充体力和滋养气血确实有好处,但如果一次性摄入过多,火属性的灵气会在体内积聚,导致气血过盛,反而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她正想提醒阿疼少吃几颗,转过头去,就看见阿疼已经蹲在一棵树下,左手抓着一颗啃了一半的果子,右手已经又摘了两颗放在膝盖上备用,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