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吃。”岁星道。

阿疼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反正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她吃东西的速度极快，一颗果子从摘下来到只剩果核，通常不超过几个呼吸。

她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评价：“这颗比刚才那颗甜。这颗有点酸。这颗好吃！”

岁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劝，自己也吃了一颗。果肉入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确实让人精神一振。她又摘了几颗放入储物袋中，路上备用。

猎空鹰也低头啄食了几颗掉落在地上的赤鳞果，竖瞳微微眯起，看起来对这果子的味道也很满意。

阿疼吃了一阵子，渐渐放缓了速度。她不是吃饱了，而是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先是脸颊开始发烫，热意从脸部蔓延到脖子，再从脖子蔓延到胸口和四肢，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一盆温水里，暖洋洋的，但很快就暖得有些过头了，连呼出的气都变得比平时热了不少。

她放下手中的果子，晃了晃脑袋：“咦……我怎么感觉有点晕……”

岁星闻言抬头，看见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连脖子和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她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厉害。

“你吃了多少颗？”岁星问。

阿疼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迷离，迷迷糊糊地回想了一下：“大概十几颗？还是二十几颗？我没数……”

岁星沉默了一息。

赤鳞果蕴含的火属性灵气对修士来说确实有益，但通常一次吃两三颗就可以了，体质较弱的一颗就够了。阿疼虽然已经踏入蜕凡境，但根基尚未稳固，经脉也远未达到能够承受大量火属性灵气的程度。一次性吃下十几二十颗赤鳞果，火属性灵气在她体内积聚过剩，直接引发了气血逆行。

“你在这里坐好，不要乱动。”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岁星从赤麟果树上摘下几片入手清凉的叶子，揉碎后敷在她的额头和颈后，又在她掌心划了一道小口，放出几滴过于充盈的热血，帮助她泄去过剩的火气。

但阿疼的状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她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嘴里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脑袋一歪，靠在树干上，就这么晕了过去。

岁星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脉象急促有力，是火气过盛的症状，但好在没有伤及根基，只要好好休息几个时辰，等体内的火属性灵气自然代谢掉一部分，就能醒过来。

岁星收回手，看了眼散落在阿疼脚边的一堆果核，轻轻叹了口气：“下次还是看着你吃吧。”

她抬手凝起温和清炁，渡入阿疼体内，帮她疏导淤积的燥性，平复紊乱的气血。

枝头熟透的赤鳞果被晃动的风带落两枚，砸在草丛间。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林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猎空鹰左右歪头，看着倒地的阿疼，发出低低的疑惑咕鸣。

阿疼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嘴里也是甜腻腻的，头顶还是熟悉的淡浅光线。

还好，天还亮着，她最怕的就是一觉睡到墟境关闭。

她看见岁星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猎空鹰趴在她脚边，百无聊赖地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

阿疼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开口问道：“岁星，我睡了多久？”

岁星睁开眼：“不久。大概三个时辰。”

阿疼松了口气：“那就好。”

岁星补了一句：“现在是第六个白天。”

阿疼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愣了一下，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第六个白天？那岂不是说……我睡了一天一夜？”

“对不起，以后我不贪嘴了。”见岁星点头，阿疼心中歉意涌动，她连忙起身，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我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绝不再拖你的后腿。”

岁星看着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似乎恨不得当场写血书明志，摇了摇头：“无妨。时间还富裕，赶得上。等猎空鹰复原，我们可以骑它飞过去，用不了多长时间。”

“真的吗？我们还能骑它？”阿疼看向猎空鹰，压抑不住地兴奋，“骑鹰飞过去？那不比剑疯子的破剑威风多了？”

猎空鹰似乎听懂了她在说自己，抬起头，竖瞳瞥了她一眼，发出傲气的咕噜声，像是在说：那是自然。

“等它恢复好了，载我们两人飞到那座山上，绰绰有余。”岁星说到此处，顿了顿，“只是并不能确保山上一定有瞬生昙华。昙华的开放地无法预测，全凭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阿疼想了想自己的身世，觉得身上好像不多，但她看了看旁边的岁星，又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少。

但她也没多想，满脑子都是骑鹰飞天的画面。她搓了搓手，围着猎空鹰转了两圈，用打量宝贝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它，嘴里念念有词：“好鹰，你好好养伤，养好了带我们飞一程，我给你多摘几颗赤鳞果补补身子。”

猎空鹰别过头去，留给她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阿疼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岁星：“那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吗？还是先往那个方向走走？”她看了一眼赤鳞果树，又赶紧把目光移开，像是怕自己多看两眼又会忍不住吃起来。

岁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不如先往那个方向走着。”

阿疼连忙点头，巴不得赶紧离开这片让她犯错误的果林。

两人往山的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植被逐渐从低矮的赤鳞果林过渡到了高大的乔木林。

阿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目光在树干和草丛间来回扫视，试图发现点什么好东西。岁星走在她前面，步伐稳健，平视前方，但神识始终覆盖着周围。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阿疼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刹住：“怎么了？”

岁星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前面有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