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星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天上扎根山峦的花丛就开始晃动。

几株盛放得无比娇艳的奇花，茎叶突然如活物一般暴长，垂落似银河降九天，裹挟汹涌过剩的生命力，朝着二人猛地抽打而来。

云上霆抽剑出鞘，紫色雷芒一闪而过，剑光横扫，数根袭来的茎叶应声断裂。

断落的茎叶坠落在星雾中，伤口处刹那萌发无数新的枝芽，转眼便长出数倍更长的茎叶，再度扑来。

“斩不尽？”云上霆眉峰一挑，继续再斩。

岁星抬手结印，金光漫开一层屏障，挡住袭来的茎叶。她凝神观察片刻，看出其中根源：

“不要强行斩断。此地生机无穷无尽，只要本源清气尚在，它们便可以无限重生。过度蓬勃的生机，扭曲了草木本身的灵智，让它们只知道无休止掠夺、无休止生长。”

她抬头去望，指向天际花朵根系旁的乳白色晶石。

晶石温润通透，源源不断向外涌出澎湃的生命灵光，失控的草木应是受这溢出的力量影响：

“那块晶石里，有迸发的生机。”

云上霆顺着她指的方向仰头，果然看见有一块晶石嵌在倒悬山壁之间，脉动着柔和白光，看上去毫无威胁，没想到却牵动草木异变。

就在这时，像是感受到生物的注视一般，晶石光芒大盛，周遭大片花草同时疯长，无数根茎荆棘破土而出，浓郁到窒息的生机扑面而下，落在皮肤上，竟带来胀痛灼热之感。

云上霆不退反进，长剑横斩，雷弧呈扇形扫出，将最先扑到的拦腰斩断。但一根花草断裂，就会有数根新芽再长，不断分化出更多，像是永远不知衰竭。

“这东西没完没了了。”

云上霆的语气中涌上几分不耐，手中的剑却丝毫不慢，雷光在他周身交织，将笼天盖地的茎叶一次次逼退。

岁星开口道：“只要晶石还在，这些草木就不会停止。”

云上霆一剑劈开数根同时袭来的茎叶，抽空回了一句：“那把它打碎不就完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岁星的目光落在晶石周围密麻麻缠绕着的根系上，这些草木显然也在保护着晶石，将它包裹在最中心的位置，“如果强行打碎它，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生命灵力一次性释放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很难预料。”

云上霆咧嘴一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我倒想看看，这块破石头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拔地而起，长剑裹挟雷光，朝着晶石所在的方向直劈而去。

沿途的茎叶在他周身乱涌，试图阻拦他的去路，但云上霆的身形在空中灵活转折，雷光所至之处，茎叶焦黑断裂，虽然很快又重新生长出来，但终究跟不上他突进的速度。

岁星看着他一往无前的身影，抬手，定衡盘落入掌心。

指尖在盘面上划过，无形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涌动的草木稍稍压制了几分。

“既然你要莽，那我就帮你铺个路吧。”

她在定衡盘上连点数下，一道道金色符文从盘面上升起，在空中织成经纬交错的符网，凌空舒展，兜头罩向上方肆意疯长的奇异草木。

不断再生缠绕而来的翠色茎叶，一旦触到符网边缘，便像是撞上了一座坚固壁垒，伸展的枝蔓僵滞，生长的势头扼住，无法再向下缠绞拦截。

雷光在前开路，符网在后镇压，两道力量一前一后，硬生生在茂密丛生的植被中，清出一条直通晶石的狭长道路。

云上霆借这空隙，眼中战意大盛，体内融道境灵力完全催动。剑身之上雷芒暴涨，噼啪炸裂的雷音震得浮动的草木摇曳不休。

他凌空旋身，长剑携万钧雷势，重重劈向白色晶石。

刺耳撞击声轰然爆裂。

出乎意料的是，有一层近乎透明的淡白色护罩自晶石表面漾开，完全扛下了这看似势不可挡的一剑。狂暴的雷力顺着防护罩向四周四散炸开，周围一圈草木都被狂暴余波灼成焦灰。

可护罩仅仅只是微微震颤，连一道裂纹都未出现。

“好硬的屏障。”

云上霆惊呼一声，非但没有退缩，亢奋之意反而更浓。

“不要硬劈。”岁星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传到他耳中，“蛮力只会不断耗损自身。”

云上霆闻言，握紧剑柄，雷光在剑刃之上收敛：“难道只能干看着？”

“当然不是。你仔细看这层防护罩，它是以晶石为核心，沿着周围草木的根系脉络形成的。攻击晶石的时候，这些根系会将吸收到的冲击力分散传导到草木中去，从而化解你的力量。”岁星顿了顿，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所以，要先攻击根系最密集粗壮的交汇点。切断这些节点，防护罩的能量传导就会被阻断，你就好劈了。”

云上霆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在晶石上方约莫三尺处，有很多粗如手臂的乳白色根系交织在一起，形成纠缠合拢的结节，随着防护罩光芒的闪烁而搏动。

他嘴角扬起笑意：“有眼光。”

他的雷法向来大开大合，追求的是威势和范围，但这种精细的操作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平时不太用而已。既然她这么说了，他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