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祁庄,这里宛若炼狱。
整个祁庄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一半是感染区,另一半是观察区,人群都被聚集在一起集中观察。
君墨离皱着眉,看着这样不合理的安排,面上的温润不复存在。
“是谁负责这里的?把人带过来。”
他的贴身侍卫卫峥,不多时把人提到了面前。
“微臣高守义,见过二殿下。”高守义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这里的安排,是你提出并负责的?”君墨离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审视。
高守义低着头,颤颤巍巍回话。
“是。”
多说多错,高守义不敢多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惹恼了眼前的大人物。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君墨离看着眼前抖如筛糠的人,语气中带了愠怒。
“微臣愚笨,还请殿下指点。”
高守义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忙不迭以表忠心。
“你把人聚集在一处,若是其中有人感染,岂不是殃及了其他未感染的人?”
君墨离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的官,竟连最基本的隔离都做不明白。
“这...微臣将未感染的人与感染的人分开了...”高守义弱弱道,没想明白。
“......”君墨离感觉自己就像在对牛弹琴。
“你能确保未感染的人,不会被感染吗?”
一路风尘仆仆的贺砚书,跟着君墨离来到祁庄,甚至没来得及休整,听到高守义的发言,也是无语至极。
“微臣不敢保证,若是一下阻断了源头,时疫便不会爆发了。”
高守义这时候倒是聪明得很,不会向他打包票。
“既如此,只要未感染的人感染了,那剩余的其他人都会被他感染。”贺砚书声音冷冷的,“你该当何罪?”
君墨离听着他条理清晰,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微不可察的欣赏。
高守义一下懵了,听着声声指控,吓得以头抢地。
“大人恕罪,微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啊!”
高守义冷汗涔涔,他如今遇上了时疫这么大的事,上头还派来了二皇子,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若是二皇子出了点差错,他真是九族不保啊!
“接下来的任何安排都由二皇子全权接手,你只需照做就是。”
贺砚书也懒得和他掰扯,研制药方是御医的份内事,他们只能从布局安排下手。
“微臣遵旨!”
高守义听到这话,如同听到天籁般,急匆匆应下。
君墨离知道此刻不是同高守义算账的时候,贺砚书这样处理也挑不出什么错,只等时疫结束,再一并清算。
“你先退下。”君墨离挥挥手,示意高守义离开。
“微臣就在附近,殿下若有什么交代,微臣即刻就到。”
高守义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方才替殿下说明情况,是微臣逾矩了。”
贺砚书连忙向君墨离赔罪。
“贺大人条理清晰,算不得逾矩。若是真让我同他解释清楚,不知得耗到什么时候。”
君墨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
“微臣这里有一份方案,还请殿下过目。”
贺砚书思来想去,还是将袖中的一份书信呈到了君墨离面前。
卫峥伸手接过,放到了君墨离跟前。
君墨离拆开,入目一手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笔迹端正,间隔分明。
他微微诧异,接着细看其中内容。
越往下看,他眸中惊喜更甚,其中的安排井井有条,将他没想到的细节,都安排妥当了。
“这份防疫方案,是谁写的?”
君墨离抬眸,向他询问。
贺砚书思虑片刻,并没有说出姓名。
“是微臣的一位好友。”
“他的这份防疫方案,堪称完美。”君墨离忍不住赞叹。
贺砚书听到君墨离由衷的夸奖,心底也涌上莫名的喜悦。
这是沈枝意给他的。
“我写了一份防疫的事项,能想到的都写进去了,希望能够帮上你的忙。”
沈枝意拒绝了他的心意,却仍旧赠予了他这一份宝贵的礼物。
他接过手,看着条理清晰细致的防疫方案,同现如今的君墨离一样震惊。
他是那日同她告别才说自己要去祁庄的,说明这份防疫方案,是她很久之前就准备了的。
“小姐,若是时疫结束,您绝对是功臣。”
“这不是我的功劳。这是百姓经历灾难后总结出的结果,不属于我。但我希望祁庄的百姓,能够靠这些,早日结束时疫。”
沈枝意脸上鲜有的凝重,她眼底浮现着些许哀伤。
她在现代经历过的种种,当时形势的急迫,她至今难以忘怀。
贺砚书以为是整个相府一起出谋划策,没听懂她话中的深意。
“若是时疫结束,我一定会向父皇禀报,追封他的赏赐。”君墨离又补了一句。
贺砚书从回忆中回神,恭恭敬敬行礼。
“谢殿下。”
君墨离将防疫方案与自己提前写好的安排放在一起,整合过后,让高守义施行下去。
感染人群与未感染人群,他仍旧要求完全隔离,不过未感染人群,他也以家庭为单位进行隔离。
在时疫期间,他不允许任何人出门,一周吃食只由家中一人出门领取。
若有感染症状,要求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若有隐瞒,便全家押入大牢。
君墨离看着防疫方案上写的重罚,不禁弯了弯唇。
这一点,他们倒是心有灵犀。
只有采用强制手段,才能完全掌控时疫。
君墨离还听从的防疫方案上写的,每人发下一块遮面的巾帛,要求出门一律覆面,若是不从,便处以十文的罚款。
甚至,告发有奖。
君墨离看着上面的小心思哭笑不得,看着这小巧娟秀的字体,心里下意识认为是女子写的。
只是转念一想,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才写得如此事无巨细。
在君墨离强制的手段下,时疫终于得到了控制,感染的人数直线下降,比起前些日子每日惊人的数字,简直是质的飞跃。
但同时,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日得不到药方,时疫便仍旧存在一日。
接下来的压力,全部给到御医身上。
御医们每日在药房里写药方煎药,熬了几个大夜,药方才初具雏形。
试药的事,也成了最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