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震怒,整个大殿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战战兢兢。
在圣上为祁庄时疫之事头疼得焦头烂额之际,太子殿下竟然还敢提楚明玉。
那时的笑话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这些大臣,也是亲眼见证了那场闹剧。
不过一介将军府庶女,太子殿下仿佛瞎了眼,整日与她厮混在一处,不知能捞到什么好处。
若他真的需要将军府的支持,大可去寻将军府嫡女楚明珠。
听闻将军府嫡女容貌上佳,谈吐举止也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不知太子殿下怎的会与楚家庶女扯上关系。
楚将军宠妾灭妻是出了名的,因着是家事,也因着楚将军的权势,从未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但不得不说,这庶女,应该是随了她的母亲,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哄得太子对她如此上心。
君墨辞见父皇顷刻间变了脸色,脸上的喜悦瞬间被冲淡,急匆匆得便低下头请罪。
“儿臣不知如何惹恼了父皇,还请父皇明示。”
君临漳看着眼前愚蠢的儿子,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心底的动摇幅度越来越大。
这样一个人,如何当得起整个国家的重任?
“明示?朕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祁庄之事如此紧迫,你皇弟愿意为你分忧,你倒好,还在朕面前提儿女情长!”
君临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若不是当日顾忌楚将军的颜面,他非要治那个庶女一个欺君之罪不可。
“这不是儿女情长!儿臣保证,这次确有进展。”
君墨辞言辞肯定,强烈的语气,也不禁让人带了好奇。
“呵,还想再耍朕一次吗?”
君临漳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向君墨辞,君墨辞的所有话哽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楚明玉制作的东西有了进展,他也亲眼见识过,可面对君临漳强烈的威压,他再也不敢赌了。
万一没有得到父皇心目中的预期,那岂不是自取其辱。
君墨辞想到这,只能闭口不言,向君临漳微微行礼。
“此事是儿臣思虑不周,若是有了巨大突破,再将结果禀报给父皇。”
君墨辞没有看出君临漳眼中的警告,只认为楚明玉做得还不够好,不能达到一鸣惊人的地步。
“退朝!”
君临漳没有再理会他,拂袖离去。
沈南山淡漠地瞥了君墨辞一眼,没有过多停留,同样转身离去。
贺砚书见状,始终在后方隔一段距离跟着,在到达宫门口时,才正好不偏不倚地追上沈南山。
“沈丞相留步。”贺砚书叫住了他。
沈南山自然知道他为何而来,他也有特意放缓脚步等着他。
宫中人多眼杂,他们随口闲聊几句,便相约相府再见。
抵达相府以后,在沈南山的书房,两人才得以开诚布公地相谈。
“贺大人真是,一声不响干大事。”
沈南山的话听不出什么喜怒,他打量的眼神落在贺砚书身上,指尖轻点桌面,带着些许的揣摩。
“请饶恕晚辈先斩后奏,此举,是在下不得已而为之。”
贺砚书没有逃避,立马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我并非不知其中缘由,只是,你太急了。你显露得太早,引起他们对你的警惕,反而适得其反。”
沈南山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如今除了补救,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若是出事,在下绝不拖累相府。”贺砚书表明立场。
“撇清关系倒是及时,想拉我下水的人,难道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放过我?”
沈南山摇了摇头,年轻就是容易冲动,总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预想走。
实际上,变故出现得猝不及防,让人防不胜防。
贺砚书想要把君墨辞架死在祁庄时疫上,可他忽略了储君的地位,也忽略了帝王对太子的态度。
就算如今圣上有换太子的想法,但贺砚书直白地提议让君墨辞去往祁庄,这种类似于送命的上谏,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圣上再不喜太子,也不会亲手把储君送往那等危险之地。
更何况,贺砚书的娘亲与沈南山幼年有过婚约,哪怕时间过去很久,这等非同寻常的牵扯,有心之人自然查的出来。
到时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在下思虑不周。若连累了相府,还请丞相直接让我揽下所有。”
贺砚书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低着头,认真听从沈南山的发落。
“我知你心中有恨,但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沈南山语重心长道。
“做大事者,要沉得住气。”
“此番你随同二皇子去往祁庄,需得注意,自身安全第一。”
“时疫凶猛,量力而行。”
沈南山是认真叮嘱晚辈的姿态,他有自己的成算,也是真心担心贺砚书的安危。
他是状元之才,他不愿他因着自身背负的仇恨,葬送自己的一生。
但沈南山同时也清楚地知道,他没办法劝他放下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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