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1 / 1)

诱国士 许乘月 6031 字 21天前

青梧寨背靠金凤雪山,与?赫山直线相隔约有?七八十里。

若走官道,则需绕经沁源、繁柳两镇。

所以从赫山到?青梧寨,即使轻装简从、快马加鞭也得?跑两个时辰以上。

因赵渭身份所拘,离开赫山必有?一队近卫随护,加上他吩咐肖虎准备的有?些礼物经不起颠簸,便没?法跑太快。

这一行人卯时从赫山出发,进青梧寨已是巳时初刻。

凤醉秋已许久没?回家,此次带赵渭来,预计要?在家待上五日。

凤家宅子虽有?两进院,但乌泱泱来这么大一帮子人,也没?法全数安顿。

好在凤醉秋早早让人带了?信回来,祖母早已打点好。

进了?寨子,有?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听到?动静,便迈出家门,小步跑来与?凤醉秋打招呼。

小姑娘乌眸澄澈,巴掌大的小脸嫩生生,笑起来像花儿似的。

“阿秋阿秋,这两日你家里人忙得?不得?了?。原本该轮到?丁久家在后寨摆饭,可丁久爹爹病了?,顾不上,就托你家……”

凤醉秋听的脑仁疼,苦笑打断她:“说重点。”

小姑娘皱眉想了?想:“哦,凤家奶奶喊你只带你的伴儿进家门,旁的客人,我先帮你领到?山上安顿,行李也先拿上去?。”

“伴儿”,显然说的是赵渭。

“旁的客人”么,自然是肖虎和?整队近卫。

“谢啦,”凤醉秋拿出半路在繁柳镇买的一包蜜食,“喏,跑腿费。”

接着又转头对肖虎道:“她是彭菱的堂亲小妹,你们先随她去?山上行宫安顿吧。”

此言一出,别说肖虎,连赵渭都惊得?变了?脸色。

青梧寨怎么会有?一座行宫?!

行宫是帝王出行时居住的宫室,或出京后临时寓居的官署、住宅。

无论是前?朝还是如今的大周,从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亲临利州的记录。

见他们变了?脸色,凤醉秋拍了?拍嘴,笑着解释:“我们没?要?造反,就是这么说顺嘴了?。都督知道,昭宁陛下应该也知道。”

青梧寨是顺山势而建,以两处瀑布为分野,有?前?寨、后寨、行宫三?个区域。

所谓行宫,是几?百年前?利山土人的部族首领官署。

那时的利州还没?被纳入前?朝版图呢。

前?朝初期,土人部族首领有?意向外扩张,与?中原李姓王朝冲突多次。

当时有?一位李姓公主和?一位李姓郡王共同?领兵驻扎在冲突的最前?线。

这位公主被惹急了?,就说服那位郡王,倾全力一战打进了?利州。

利山土人素来慕强,被打服了?也就没?脾气?了?。

朝廷在利州开府建制后,土司归附,青梧寨最上头那行宫自也就废弃荒芜了?。

到?前?朝中期,行宫被州府改建成了?兵营和?练兵场。

但青梧寨人祖祖辈辈都称那里是行宫,后辈跟着这么喊,一直也没?记起要?改口。

“原来是这样,”肖虎抹了?抹额角,“吓我一跳。”

赵渭问:“既是兵营和?练兵场,军府怎么会没?有?相关记档?”

这是他来利州的第五个年头了?。

虽然多数时候足不出赫山,但州府、军府的重要?记档他都看过。

他很确定,青梧寨有?一处兵营,这事在利州军府没?有?记录。

“早废置不用了?,军府记它做什么?”凤醉秋幽幽睨他,“当年武德陛下率众打复国之战时,可没?少?在利州征兵。”

在二十多年的复国之战里,青梧寨人战损惨烈,几?乎十室九空。

也是近十年左右,寨里小辈陆续长大,才?重新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武德元年利州军府重整建制时,青梧寨所有?能喘气?儿的加起来都凑不满一营,自然用不着这个兵营。”

凤醉秋和?彭菱入伍时,就是进的循化?营。

赵渭被噎得?沉默好半晌。

“我记得?,你们寨中好像有?英烈祠?得?空让我去?洒扫祭典吧。”

青梧寨的英烈祠,该有?姓赵的来跪上一跪。

*****

在赵渭的想象中,他初次登门拜访,凤醉秋的祖母必定有?许多问题要?问他。

事实却是,他进到?中堂向凤醉秋祖母行过晚辈礼后,老太太二话没?说,先让家中帮佣大娘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给他。

硕大的白瓷海碗,里头挤着足足六个荷包蛋,寓意不明。

赵渭垂眸看了?它们片刻,还没?吃就饱了?。

他并没?有?骄矜挑食的毛病,对荷包蛋这种食物也没?意见。

但要?一口气?吃六个的话……

这恐怕是在为难他赵某人。

高堂主座上,老太太和?立在她身侧的帮佣大娘笑眯眯望着他,什么也不说。

赵渭小心侧目,压着嗓子,以气?音向凤醉秋求助:“要?吃完?”

凤醉秋盯着自己的鞋尖,也压着嗓,声出而唇不动:“不用……吧。”

这个“吧”字就很灵性,赵渭顿时迷茫了?。

到?底用不用吃完啊?

可他没?有?机会再追问。

老太太重重干咳一声,笑瞪凤醉秋:“我虽上了?年纪,却没?聋。”

这碗进门的荷包蛋可是青梧寨的一项风俗。

照规矩,在赵渭没?停筷之前?,凤醉秋是不能插嘴解释的。

得?了?祖母的警告,凤醉秋抿住笑唇,扭头看向一边,乖乖置身事外。

虽不明白这碗荷包蛋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老太太正等着看,磨磨蹭蹭会显得?很失礼。

于是赵渭稍作沉思,决定谨慎折中,吃三?个。

斯斯文文吃下三?个荷包蛋后,他态度诚恳地解释:“请恕晚辈失礼,要?浪费您的美意了?。先前?经过繁柳镇时,才?吃过一碗扁食,此刻实在……”

“无妨的。极好极好。”

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没?等他说完,便笑着摆摆手?:

“赵大人,山民粗鲁,习俗与?中原不同?。若有?冒犯,还请雅量海涵。”

利州与?中原之间有?崇山峻岭阻隔,习俗上颇有?差异。

而青梧寨是“利山土人”后裔的聚居地,习俗上与?利州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与?中原就差更远了?。

赵渭忙道:“老太君不必见外。晚辈既登门拜访,自该入乡随俗。”

“既赵大人这么说,那老身可当真不与?您客气?了?。”

老太太今日有?事在身,若不是为迎接赵渭,她这会儿该在后寨忙活的。

“今日家中实在忙,旁的话,咱们改日再谈。”

她望望外头天?色,乐呵呵站起身,看向凤醉秋。

“阿秋,今日该咱们家在后寨摆饭。你哥哥独自在那边顾了?半天?,我和?你龚大娘得?赶过去?搭把手?了?。”

“我说怎么没?见凤凛冬呢,原来在后寨,”凤醉秋道,“行,您先去?,我换好衣裳就来。”

*****

凤家老奶奶带着帮佣龚大娘离开后,赵渭总算敞开发问了?。

“那碗荷包蛋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凤醉秋轻咳清嗓子,“就,我祖母觉得?你这人看着还行,欢迎你呢。”

赵渭横眉睨她:“你糊弄鬼啊?”

“谁糊弄你了?,真是这样。我们先祖传下来的规矩,若当家人不喜进门客,就不给吃。”

这话不假,只是还藏一半意思而已。

赵渭何等聪明,立刻又接着刨根问底:“寻常谁能一口气?吃六个鸡蛋?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讲究。我吃了?三?个,到?底对是不对?”

“没?什么对错,随你吃几?个都行,”凤醉秋言辞闪烁,她那是在问金凤山神呢,其实跟你没?多大相干。”

我吃鸡蛋是老太太在问神??这都哪儿跟哪儿?

赵渭呆了?呆:“问什么?方才?问出结果了??”

见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凤醉秋赧笑无奈,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嗐,就‘吃了?几?个便能生几?个’的意思。”

凤醉秋从小就觉得?这条习俗无聊又不讲道理,所以先前?才?说一半藏一半。

兵户人家的血脉传续要?靠点运气?的。

碰上时局不好,可能一家子都得?战死沙场。

青梧寨人活得?有?今朝没?明日的,许多事懒得?想太远。

可人活着,总要?给自己寻个盼头。

所以他们唯一会考量长远的,就是用这种奇怪的方式,问问金凤山神:我家姑娘/小子若与?这人结为伴侣,能有?几?个孩子啊?

其实谁都知这做不得?准,却又愿意讨个彩头。

凤醉秋噙笑摇摇头:“老太太自己哄自己玩儿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赵渭恍然大悟,却又生出新的好奇:“那若是遇到?个吃不了?吃蛋的人,怎么算?”

“哦,那可糟了?大糕,”凤醉秋噗嗤笑出声,“老太太怕是要?棒打鸳鸯的。”

这就真是胡说八道了?。

在青梧寨的规矩里,如无特殊情况,家中尊长对小辈的姻缘通常不会干涉过深。

凤醉秋随口编完瞎话,转身就要?去?换衣裳,却被赵渭扯住了?袖子。

“诶,若我去?把方才?剩下那三?颗蛋吃完,你祖母会不会更看好我一点?”

“会吧?”凤醉秋回眸,笑得?不怀好意,“不过,你得?去?绒姐的碗里抢。”

“绒姐是谁?”赵渭蹙眉。

“你方才?进门时,看到?后头有?许多高高的吊脚木楼了?吧?寨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吊脚木楼。”

凤醉秋扬了?扬眉,笑意神秘。

“绒姐就是专替我守木楼的狗。高大威猛,悍勇无双。它一个人……哦不,一个狗,扑翻寨子里五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不在话下。”

赵渭:“……打扰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

赵渭在堂屋里等了?没?多会儿,凤醉秋就换好衣衫出来了?。

她这身衣裳,赵渭是见过的。

圆领铠形肩,缀银花,裙有?百褶,裙摆过膝不足五指宽。

去?年凤醉秋和?彭菱刚到?赫山没?多久,进山驱逐狼群时,便是穿的这一身。

当时赵渭很君子,本着尊重别人部族风俗的教养,侧目没?有?细打量。

现今他与?凤醉秋关系已不同?,眼神便忍不住朝那光溜溜的小腿扫过去?。

他哼了?哼,从突然酸软的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冷不死你。”

“大前?天?就立夏了?,怎么会冷?”凤醉秋察觉他话里醋意,便解释道,“春耕也算寨里盛会,大家都这么穿。”

“好的吧。”

入乡随俗,赵渭便是心里酸,也只能自行消解了?。

两人并肩往坡上的后寨行去?。

今日为了?在凤醉秋的祖母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赵渭特地穿了?身雪青雨丝锦袍。

银绣祥草瑞兽,外罩云雾绡纱衣。还配了?雅致的紫金冠束发。

他本就生得?好看,难得?做这般华贵庄重的打扮,更显意态雍容。

真真是孤瘦雪霜姿,浊世佳公子。

而凤醉秋这身野烈张扬的祖制衣裙,与?他则是完全迥异的风格。

已是巳时三?刻,日在隅中,天?光是妩媚的酡颜色。

中原来的王府贵公子,与?青梧寨最善战的飒姑娘,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被这温柔多情的天?色笼罩,竟就生出一种“相得?益彰”的奇异和?谐。

所谓天?造地设,大约就是如此。

连阳光都在成全他们。

他俩不一样,可他俩不必一样。

以各自最好的模样不期而遇,也能并肩前?行。

随着脚步移动,凤醉秋脚踝的小铃铛央央响着,有?一下没?一下挠烫了?赵渭的耳尖。

他抿住扬起的唇,心中饱胀着难以言说的愉悦。

胸臆间甜甜的,黏黏的,热腾腾。

好像一锅浓稠蜜浆正咕嘟嘟嘟冒着泡泡。

凤醉秋歪头觑他,促狭调侃:“你偷笑的样子,有?点傻。”

“谁偷笑了??我只是……在想事。”

强行嘴硬挽回颜面后,赵渭搜肠刮肚半晌,总算想到?一个话题。

“对了?,既大前?天?就已立夏,为什么你说你们寨子里在忙‘春耕’?”

虽他对务农之事了?解不多,也知道没?有?立夏以后才?开始春耕的道理。

凤醉秋笑大了?,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与?他解释这事。

“‘春耕’其实是‘耕春’,不是栽种粮食。更像是送春迎夏的一场玩乐吧。”

她特地选这时带赵渭回来,主要?就是为这个。

去?年在循化?,赵渭对循化?火舞祭是好奇的。

可循化?算大城,平日里就来来往往的外地人就多,火舞祭时更是龙蛇混杂。

那般人多且杂的环境,凤醉秋不敢冒险让他去?玩。

这次,算是弥补他当时的遗憾了?。

“青梧寨平常少?有?外人来。春耕时会来一些,但都是寨子里谁家的亲朋好友,有?底有?室的,不怕有?刺客浑水摸鱼。”

凤醉秋伸手?,用小指勾住赵渭的食指。

“所以,赵大人,这次凤统领准你敞开了?撒欢,不用拘束啊。”

“那我是不是要?多谢凤统领开恩?”赵渭笑瞪她。

凤醉秋哈哈笑,晃了?晃两人勾连的手?:“开恩不至于,你多谢凤统领怜爱就行了?。”

被怜爱的赵大人双眼亮晶晶,愉悦的笑意简直要?溢出眼尾。

“真的就是玩?不需要?需要?劳作?”

“也需要?,白天?要?种些药材。黄昏时就开始准备点篝火,晚上大家一起烤羊喝酒、打擂、樗蒲之类,反正怎么热闹怎么来吧。”

说到?这里,凤醉秋像咬着舌头似的,含糊哼唧。

“等到?半夜,只剩未婚与?无伴的也有?人会唱歌攀楼什么的。”

“唱什么歌?攀什么楼?”

凤醉秋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解释。

赵渭求知若渴,追着连问三?遍。

说话间就到?了?后寨摆饭的长竹棚前?。

凤醉秋的哥哥凤凛冬在竹棚外头等候多时,正巧就听到?了?赵渭的问题。

他左手?懒洋洋搭在轮椅扶手?上,右手?对凤醉秋招了?招:“你过来。”

凤醉秋跨步过去?:“做什么?”

凤凛冬没?答,先扬笑对赵渭客客气?气?道:“赵大人,我有?几?句私房话叮嘱舍妹,还请稍待。”

赵渭颔首,站在原地没?动。

凤凛冬神色平淡镇定,行为却颇为鬼祟。

他让凤醉秋把他再推远点,到?了?他觉得?安全的距离,才?道:“附耳过来。”

“你要?说什么?”凤醉秋皱着眉头蹲下,侧头将耳朵凑过去?。

却向五步开外的赵渭投去?安抚的眼神。

凤凛冬瞥了?赵渭一眼,凑到?凤醉秋耳畔:“我劝你最好谨慎点,他可是中原人。中原人跟咱们不太一样的,况且他还是个王府公子。”

“那又怎么了??”凤醉秋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打听过了?,他应该是没?经过‘事’的,肯定不太会。”

凤凛冬清了?清嗓子。

“若你在成婚之前?就唱情歌哄他攀楼抽梯,‘事后’对他不满意,想甩掉他可不容易。”

凤凛冬说这话时,语速极快,声音又放得?很轻。

可惜他不知道,赵渭看似文质,其实也是个自幼习武的硬茬。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是最基本的。

赵渭虽没?听得?一字不落,但该听到?的重点都听到?了?。

唱情歌。攀楼抽梯。事后。

就这几?个关键的字眼,已足够他领悟这是讲一件什么事。

于是赵渭脸红了?。

可凤凛冬接下来最最关键的半句,又让他红脸转青——

“事后”对他不满意,想甩掉他可不容易。

凤醉秋万没?料到?兄长会说这个,想捂住他嘴时已来不及。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赵渭的脸由白转红,由红又转青。

她头皮一麻,脱口而出:“我不是,我没?有?,他瞎说的。”

她站起来,蹬蹬瞪跑回赵渭面前?,小声道:“你放心,金凤山神作证,就算我对你的表现不满意,也绝不会嫌弃的。”

赵渭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盯着她。

凤醉秋想了?想,小小声声又道:“你不会也没?关系。”

她红着脸笑,笑容可掬。

“郁绘借了?本蓝皮小册子给我学,我会。”

赵渭绷着麻木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谢谢你的安慰。虽然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个瞬间,他竟不知该先强调“包君满意”,还是先威胁她别想着甩掉自己。

又或者,该提醒她,往后少?找郁绘借些乱七八糟的册子。

郁绘那册子是不知转了?几?道的抄本,不全就算了?,还有?不少?经多人转抄造成的谬误。

那本收录了?《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古籍残卷本尊,在他的书房里。

他才?是真的会

作者有话要说:注1:《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是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的大作。严重超出晋江耻度,就不放出来了,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搜一搜,可能稍微有点辣眼睛^_^

注2:那本残卷为什么会在赵渭手里呢?那是他恩师,昭襄帝君苏放送给他的成年礼物,哈哈哈。

本来最后这几万字早就写完了,但总是觉得不满意,每天都在改,改出来还是觉得不好看。

前段时间我状态很差,生病,情绪又出了点问题,所以一直没有更新,非常抱歉。

其实在刚开始更新这本文的时候,我就察觉自己情绪有点不稳定,所以在文案第一句提示谨慎入坑。

但我没想到我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这大概是我码字四五年来更新最烂的一次,非常抱歉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追更体验。

唯一庆幸的是,我在最心理状态最糟糕的阶段,还是尽力做到对自己发出来的每一章负责。

任何疾病和情绪问题都打不到坚强的码字君!

感谢每一个至今还在期待我更新的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