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颜料里？”尹灿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林悦是不是……精神又出现问题了？”

“不。”叶尘合上速写本，眼神变得深邃，“她没疯。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苏正清的秘密。”叶尘走到地下室的那面墙前。那里挂着林悦的遗作《重生》。

“林悦在监狱里用的颜料，是基金会寄给她的。而那些颜料，是苏正清生前指定的一家老作坊生产的。”叶尘指着画布上那抹诡异的蓝色，“这种蓝色，叫‘苏氏蓝’。苏正清在颜料里加了一种特殊的荧光剂，只有在紫外线下才能看见。但这不仅仅是荧光剂……”

“还是什么？”

“还是某种记录介质。”叶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紫外线灯功能，对准了《重生》这幅画。

“滋滋——”

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原本绚烂的星空图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些星星的位置，竟然组成了一串串复杂的坐标。而在画布的角落，那个站在悬崖边的女人背后，浮现出了一行隐藏极深的文字：

【致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苏正清的‘大脑’还没有消失。】

“大脑？”尹灿惊恐地捂住嘴，“你是说……苏正清把自己的意识……”

“不，不是意识。”叶尘关掉紫外线灯，地下室重新陷入昏暗，“是记忆。苏正清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天才科学家。他在研究一种通过视觉神经传递信息的颜料。他把自己的记忆，甚至是他那个‘青云会’名单的完整版，都藏在了这种颜料里。”

“可是，林悦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林悦用了这种颜料。”叶尘转过身，看着尹灿，“林悦在监狱里，通过画画，无意中接收到了苏正清留下的信息。她看到了苏正清看到的真相。那个真相太可怕了，所以她不敢写出来，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们。”

“真相是什么？”

“苏正清没有死。”叶尘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如同惊雷。

“什么？！”尹灿瞪大了眼睛，“可是……他的骨灰……”

“那是赵天成的替身。”叶尘眼神冰冷，“真正的苏正清，被赵天成囚禁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成了赵天成制造‘天才画作’的机器。赵天成利用苏正清的大脑，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的赝品，骗过了全世界的专家。”

“那他现在……”

“如果林悦的画是真的，那么苏正清还活着。而且，他就在巴黎。”

巴黎地下，庞大的下水道系统如同迷宫。

叶尘和尹灿根据林悦画中的坐标，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地铁站。

这里曾经是二战时期的避难所，后来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中。

“这里会有人吗？”尹灿紧紧抓着叶尘的手臂，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墙壁上晃动。

“苏正清是个喜欢黑暗的人。”叶尘低声道，“只有在黑暗里，他的画才能发光。”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来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叶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捅了进去。

“咔哒。”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画室。

四周挂满了画，成千上万幅画。有的画在画布上，有的画在墙壁上，甚至有的画在天花板上。

所有的画，都是同一个主题——眼睛。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天哪……”尹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在画室的中央，坐着一个老人。

他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白大褂，头发蓬乱如草。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画布，疯狂地涂抹着。

“苏教授？”尹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老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苍老而枯槁的脸，眼神浑浊，嘴角流着口水。

“你是……灿灿？”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的……小灿灿？”

“爸爸！”尹灿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了老人。

老人浑身颤抖，手里的画笔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回不去了……”

叶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感动，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注意到，老人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项圈。

那个项圈上，印着青云会的标志。

而且，老人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另外两根，是被齐根切断的。

“他被人控制了。”叶尘走到老人身边，检查那个项圈，“这是一个电子镣铐。一旦他离开这个范围，或者试图自杀，项圈就会释放高压电流。”

“谁干的？”尹灿抬起头，满脸泪水，“是谁这么残忍？”

“赵天成虽然死了，但他的儿子赵子轩……”叶尘眯起眼睛，“或者说，赵子轩背后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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