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阵法光幕发出一声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暗淡下去。
阵中漫天剑丝剧烈闪烁了几下,便纷纷溃散而去。
李元法力终是耗尽,再无余力维持这庞大的杀阵。
“桀桀!本座就知道!”
血骨道人见状,仰天大笑,脸上放肆露出掌控一切的狰狞之色,“凭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又岂能长久维持这等消耗巨大的阵法?如今阵法已自行破去,看你二人,还凭什么与本座抗衡!”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正欲调动灵力,将眼前的李元斩杀,夺取他手中那枚似是阵盘的令牌状器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朝李元出手之际——
一道诡异无比的乌黑光芒,悄无声息地从他侧后方袭来!
那乌光速度极快,且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直到贴近至数十丈内,才被血骨道人猛然察觉!
若非他已然破入元婴期,神识强度增强了数倍,恐怕那乌光近身,他都难以察觉的。
“又是这黑梭?”血骨道人侧目一看,立时便看清了那乌光的真容,正是当年那老者曾用来偷袭他的阴邪梭镖。
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松。
他当年金丹期时,此物便难以破开他的血甲防御,以他如今元婴之躯,这小小梭镖,威力即便再强数倍,也根本奈何不了他。
恐怕此梭镖对他的威胁,还不如方才那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金色光柱。
“这等早已无用的伎俩,还敢再拿出来卖弄吗!”血骨道人冷语一句。
他此刻正全力调息体内暴乱灵气,身形难以自如闪避,便索性抬起右手,袖袍一挥,一蓬鲜红的血丝从其掌心激射而出,迎向那道乌黑梭影。
在他看来,这黑梭气息虽有些诡异,但威力有限,自己这蕴含了血煞之气的血丝,足以将其威能削弱大半。
届时,这梭镖就算能击中自己,也绝无可能破开体表的血甲。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乌黑梭影,迎上那蓬看似柔韧的血丝,竟毫无阻滞,直接一穿而过,速度亦是丝毫不减!
“什么?!”
血骨道人双目骤然瞪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黑梭眨眼间便已到了他面前,直刺他抬起的右掌心。
“噗!”
一声轻响,那黑梭竟直接洞穿了他坚不可摧的血甲,没入了他掌心的血肉之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力量,顺着那小梭,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瞬间流遍全身!
“呃啊啊啊——!”
血骨道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随即整个身体剧烈震颤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浩瀚如海的元婴法力,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伤口处疯狂宣泄而出!
而他的识海,则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与虚弱感,体内生机飞速流逝。
一种神魂即将被彻底湮灭的恐惧感,登时主宰了他的心神!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黑梭的可怕。
它不是攻击肉身,而是直接针对修士最根本的神魂!
什么元婴修士,什么强横肉身,在被这等阴邪之物侵入之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
他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才刚刚突破元婴,大道在前,岂能就此陨落?!
只见他双目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天灵盖处灵光一闪,一道刺目血光骤然冲天而起。
那血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竟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灵体,通体殷红如血,其五官与那血骨道人竟有八九分相似。
正是他刚凝结不久的元婴!
几乎在血色元婴脱离肉身的同一时刻,血骨道人那具强悍无比的肉身,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瞬间软软倒地,生机彻底断绝!
“元婴出窍!该死!”老者怒骂一声,他没有想到,这血骨道人竟能如此果断,抓住最后的一丝机会舍掉肉身,使自己元婴得以遁逃。
“休想逃走!”
老者虽也近乎油尽灯枯,但仍强提一口真气,双袖一甩,两柄幽黑弯刀化作两道乌光,朝那血婴所在方向攻去。
那血色婴儿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的逼近,周身血光一闪之下,便立时出现在了百丈之外,老者的弯刀直接扑了个空。
“是修士元婴特有的‘瞬移’神通,这下糟了!”老者双眉皱起,一脸复杂神色。
“本座记住你们了!他日归来,必叫尔等挫骨扬灰!”
那血婴怨毒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随后连续几次闪烁,便已到了数百丈外地宫入口之处,眼看就要逃离此地。
李元此时法力早已耗尽,连站立起来都是勉强,老者也是面如死灰,他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留下一个一心逃走的元婴。
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婴施展连续瞬移,逃离这地底空间。
然而,就在这时——
“昂——!!!”
一声充满痛苦与暴虐气息的可怕低吼,猛地从那血池方向传来!
那吼声如滚滚雷音,震得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颤抖!
而那正欲逃逸的血色婴儿,听到这声低吼,身形猛地一滞,那原本凝实无比的婴儿灵体,竟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震慑,连丝毫法力都运转不起来!
那血婴脸上顿时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猛地偏头望向血池方向。
然而还未来得及看清任何,数道接近于无形的纤细血线,便诡异地从血池方向激射而来,速度之快,也只是比元婴瞬移逊色少许而已。
“噗噗噗!”
几道血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血婴的灵体,并将其牢牢绑缚起来!
那血婴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那血线的束缚,身上法力也无法调动起一丝,反而被一股巨力迅速地朝着那血池中心拉扯而去。
“不!本座……啊!”血婴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便彻底再没了声息。
李元与老者二人看到这一幕,不由浑身冰寒,尽皆露出惊惧之色。
他们看得真切,那血线正是从那巨大血茧之中探出,那血骨道人的元婴也是被拉入了血茧之中。
在吞噬了那血婴之后,原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血茧,此刻剧烈地蠕动着,仿佛正有什么东西要孕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