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温润又细腻,带着丝丝清凉舒爽。
夏清木讷地愣在原地,尚未从父母是异能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另一股寒意却渐渐爬上了心头。
“为……什么?”
宁秋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难道是因为依笙她……杀了人?”
夏清眼珠转了转,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理由。
“没错,她是杀了人,可她杀得都是死有余辜的恶人!”
话音未落,夏清的语调急转直上,眼角也生出了些许血丝。
“两年前,杰弗瑞和伊恩两个烂赌鬼半夜来酒馆偷窃,被我发现后便改为明抢!”
“同一年末,哈德森带人上门威逼,用区区五十斤粮食就想买走我父母的产业!”
“除此之外,还有凯勒、欧文、乔福逊……”
一个又一个人名,接二连三地自他嘴里迸出。
不远处的汉克等人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看向夏清的眼神也愈发惊恐。
“还有半年前……还有……”
足足说了两分钟后,夏清这口恶气才慢慢缓下去。
宁秋见他终于停下,顿了顿,挑眉问道。
“继续,怎么不往下说了?”
听到这话,夏清表情莫名一僵,短暂的恍惚后又露出了几分心虚之色。
宁秋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半年前之后呢?剩下的那些人又犯了哪些十恶不赦的大罪?”
“他……他们……”
涨红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为煞白,夏清呼吸乱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能接上话。
宁秋目光微凝,反问道。
“到了现在,你还分得清谁有罪,谁无辜么?”
夏清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住。
宁秋再问。
“或者说,你已经懒得再区分,单纯地只想用同类喂饱它?”
说到这儿,宁秋瞟了一眼夏清身后的夏依笙,心中暗道。
如果此人现在立刻死去,或许有一定概率化为伥诡。
“恶……”
夏依笙低声嘶吼着,猩红双眼在面前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但奇怪的是,明明宁秋才用黑色手机砸伤了她,夏依笙对他的恶意反而比夏清更小一些。
“留不得了。”
宁秋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诡秘亲和,又称“晚点再死”。
拥有这项天赋的异能者并非不会被诡异攻击,而是顺序上会比其他人靠后。
夏清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这种体质。
然而,当同样拥有“诡秘亲和”且强度更高的宁秋在场时,夏清被攻击的次序就顺理成章地攀升至了倒数第二。
一声短促的吟唱过后,宁秋手中赫然多出了几张中阶符咒。
察觉到危机降临,夏依笙双瞳急转,恶狠狠地瞪向了他。
“宁……宁先生!”
不出意料的,夏清又一次挡在了夏依笙面前。
“求您了,能不能看在同为瑞灵人的份上,就此放我们俩离开?”
夏清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哀求之色。
“只要您肯答应,我保证马上带着她离开星东岛,绝不踏足此地半步!”
“呵呵。”
宁秋捏着符咒,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茫茫大海,危机重重,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只身远航。
夏清?
深深望了一眼这个挺身而出的青年,宁秋思虑片刻,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夏清,你先前问我,为什么不能留下她,是么?”
夏清茫然地眨了眨眼,接着便听宁秋冷冷回道。
“因为,你不配。”
轰!
犹如一记重锤落下,夏清瞬间失神。
本以为宁秋会再用是非对错的大义来劝说自己,但万万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世间之事,很多时候不在于对不对,而是能不能。”
在人诡共生这件事上,宁秋是最没有发言权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天字第一号钦犯”。
可反过来,他又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其中的利害纠葛。
“你是个刚觉醒的异能者,而她已经突破到了C级。”
宁秋伸手一指,目光投向夏依笙脚上的镣铐。
“若不是有你父母留下的这条符文锁链牵制,她会甘心困在一座破旧的小酒馆里?”
这一点,也是夏依笙不得不死的原因。
岛上的高阶异能者在昨晚那一战中已经尽数折损。一只C级诡异假如在此时突破束缚,城内便再无人是其敌手。
“你们一人一诡,相爱也好,相杀也罢,只要不伤及无辜,其实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宁秋缓缓上前一步,盯着夏清眼睛说道。
“不巧的是,你非但没有能力制约她作恶,反而为虎作伥。”
说到这儿,宁秋也跟着恍惚了刹那。
同样是诡秘亲和,夏清和他的情况却是大相径庭。
一个是养诡,一个是诡养。
当年夜枭和玉霄刚刚分开,前者更是处在巅峰阶段。
但即便如此,宁秋就是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终结了青阳大劫,最后还成功地把夜枭给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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