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紧张。
紧张什么?
难道……
沈絮眸光微动,偏头从他指间抽走紫竹箫,顺势退开半步,把距离拉开。
“回答不出就想抢?”他弯了弯眼睛,“沈小姐,我捡到的东西可不止这一件。”
“那些东西是我用来祭拜家人的。”沈絮把箫背到身后,“你最好都还给我。”
“你在帝国,我在东北捡的,”言溯低了一下眼又抬起来,“沈小姐,你觉得我会信?”
“相传每年最后一个十五,在雪天高处祭拜,逝者来生会过得安稳。”
言溯眸色一沉,精神力不受控地压了过来。
沈絮的身形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住。再抬头时,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指腹扣上她手腕。
“林清妍告诉你的?”
沈絮反手拽住他的衣领,借力没有退:“林老板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提到她?”
言溯的指腹沿着她腕骨碾了一下:“是我在问你。”
她笑了一下,另一只手从袖口滑出短刃,抵在他颈侧,“那就把所有东西拿出来,否则你会知道后果。”
他看了一眼刀尖,笑意还在,但压下去了一点:“杀我,对你没好处。”
“我对你没仇,只想拿回我的东西。”沈絮收回一点刃尖,“圣托斯安的图书馆有不少志怪书,你明天可以自己去翻。”
“假如你祭拜家人时,有人拿走了你的祭品。你会不会拼命?”
言溯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那些东西会送回去。”
沈絮利落地收刀,顺手把那支紫竹箫搁在桌面上:“这个也送过去。”
言溯的目光从箫上滑到她脸上,忽然笑了一声:“差点儿被你骗了。”
“沈絮,真是你家人的葬品,你会这么敷衍?”
她已经准备走了,闻言没有回头:“山上的东西本就归于天地,你拿了它们找主人,就该由你去送回去。”
言溯弯了一下嘴角,几个跨步拦在了她面前。
“真是个肤浅的答案。”
沈絮懒得跟他掰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东西,手腕一抖,朝着他的方向扬了出去。
粉尘在半空中散开,雾蒙蒙地落下来。
“是面粉。”她的声音已经落在几步之外,“别忘了送东西,当心他们梦里找你。”
言溯被扑了一身面粉,眯眼挥散,再看向门口时,街上已经空荡荡的。
他摸了下脖子,指腹上沾了点儿血。
刚才她抵在他颈侧时留下的,不深。
言溯碾了一下那点湿意,转身走回吧台。
“叮。”
十二月的手机响了。
【沈絮】:我跟你说,每次碰见言溯就倒霉不是说着玩儿的,他居然把我给家人的葬品拿走了!
【沈絮】:幸亏不是埋葬日不是十二月十五,不然我送他去陪葬!
【沈絮】:(〝▼皿▼)
言溯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翻了个面。
十二月的手机一直放在回声,他昨天刚从鲛族回来拿到它,才看到她这几天按点发来的内容。
每天一句晚安,偶尔几句抱怨。
她分得很清楚,他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
他垂下眼,捻了一下指腹的血迹。
—
沈絮发完消息,转了下手机。
任何一件事,超过连续的二十一天基本会成为一种习惯。
虽然删了再加浪费了几天时间,但从十月底到年末,时间足够用了。
无论是言溯的过去,还是路甜,都得去一趟鲛族的居住地。
她闭了下眼,做出许愿的状态。
千万别是浮游村那边那个海。
【絮姐,有个醉鬼朝这边来了,你当心!】
沈絮赶紧睁开眼,急忙往旁边闪躲,站稳后,忽然看到不远处走过一个女人的身影。
眼花了?
她闭了闭眼,再看去时,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沈絮沿着路走过去,拍了下那道身影离开前停留位置附近的建筑。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是一直不出现的宁淮跟踪?】
「不是他。」沈絮有些迷茫。
灰域几乎垄断了黑夜的势力,有人定制她这张脸的面具,肯定逃不过温以渡的监视。
但如果刚才没看错,是她的脸,那么会有不小的麻烦找上门。
次日,沈絮打着哈欠,拖着步子晃进实验室:“蓓蓓姐,咱到底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她趴在桌边,眼皮都快掀不开了。
“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其他院早就考完放人了,咱们该不会要上到除夕,初五就回来吧?”
刘蓓蓓捂着嘴咳了两声,冲她挤了挤眼:“小沈啊,为研究献身,是每个科研工作者的至高追求。”
沈絮顺着她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压低声音:“回来了?”
刘蓓蓓点了点头。
手机就在此时震了一下。
【温以渡】:姐姐,两小时出监控结果。国师还要继续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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