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接头的人(1 / 1)

马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他以为自己把郑学林放在前面,就能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叶澄也能安全,没想到对方早就发现了漏洞。

可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之前为什么不拆穿呢?

范青山把茶杯放回桌上,“你不用觉得奇怪,郑学林的罪是他的,他是被判刑了。但我不是来跟你聊郑学林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马奎低头看。

照片上是叶澄。

马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人你认识吗?”

马奎咬着牙,“不认识。”

“不认识?”范青山瞥了他一眼,“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愧是职业干这个的。”

马奎没说话。

"这是你的搭档。"范青山替他说,"鹰巢在国内的猎头,叫叶澄。"

审讯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马奎抬起头,看着范青山。

"你以为栽赃郑学林就能蒙混过关?"范青山的声音不急不缓。

“航空坐标,那个位置不在任何常规航线上。但在宋怀远五年前失事航线的东北方向五十公里。”

"还有当晚的雷达记录。凌晨1:45。直升机从边境方向接近。差十几分钟折返。"

马奎闭上了眼睛。

那个笔记本。

他以为被踢进杂物堆之后不会被发现。

“宋怀远,也是你们的手笔。上次目标是他,这次是沈棠,对不对?"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航空坐标,雷达记录。

他的笔记本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还知道什么?

“你们都知道了,还来找我干什么?你们之前大张旗鼓地审我,判了郑学林,不就是为了隐藏我的身份?”

“现在你们又找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马先生很通透,“范青山看着他,"我们想听鹰巢的基本情况。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马先生的人身安全,还有你的搭档。我们希望你可以考虑。”

马奎没有立刻回答。他睁开眼,看着桌上叶澄的照片。

"我说了,"他的声音低了,"你们能保证不动他?"

没有问自己,而是先问了叶澄,这一点让范青山有些意外。

"你和叶澄关系很好?"

马奎看着那张照片,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怎么看也不像是做这种脏事的。

"他人不坏。"马奎说。"只是站在你们对立面。"

范青山看着他。

他们在搜查绑架那天情况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西北绑架中能那么找到沈棠,其实是叶澄给陆衍之提供了马奎的线索。

但马奎却还说叶澄不是坏人。而叶澄已经把他卖了。

有时候搭档之间的信任也不都是相互的。

范青山决定先不告诉他这件事。

"叶澄的事我们另有安排。你只管说你的。"

马奎又沉默了一会儿。

心知已经到了这份上,瞒是瞒不过了。

他终于开口,"鹰巢。我和叶澄都是鹰巢的成员。"

"对外注册的名字叫MeridianInstitute,国际学术交流基金会。是挂靠在是挂靠在Meridian大学名下的研究所。"

"实际上是M国情报系统下属的人才猎取机构。专门从各国高校里物色顶尖的科研人才。"

"这些我们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在目标国家的重点高校安插猎头。猎头都是学术圈的人,有正经身份,有论文有职称。不容易被怀疑。"

"猎头负责物色和接近目标。评估价值。建立信任。然后找机会把人带出去。"

"带出去的方式?"

"看情况。"马奎说。"有的是怀柔。给好处,给条件,让目标自己愿意走。这种最省事。"

"有的不愿意走。"

他停了一下。

"那就用别的办法。"

范青山下巴绷紧了一下,五年前的直升机越境就是。

"宋怀远,"范青山说。"就是这种?"

马奎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五年前的事。那时候我刚入行。不是我主导的。"

"我只知道他被带走了。对外说是飞机失事。实际上——内部传言他还活着。但不配合,经常一言不发。什么都不做。"

"你确定他还活着?"

"我听说过他的消息,但没见过。"

范青山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果然,还活着,和穆铮的判断一样。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马奎摇头。"不知道。他是组织的机密,我的级别接触不到。"

"那你的级别能接触到什么?"

"猎头的任务分配,行动方案。"马奎说。"具体关押地点、高层决策,都不在我的权限。"

"那鹰巢背后是谁?"

马奎沉默了一下。

"上面有人,"他说。"鹰巢有专门的拨款,不是一般的学术机构能养得起的。"

"什么人?"

"不知道。"马奎摇头。"我的级别不够。"

范青山点了一下头,马奎是行动层的人,往上够不着决策层。

“那绑架宋怀远的时候你刚入行,那你入行之后还做过什么?带走什么人?”

马奎的表情微微变了。

之前是在说组织的情况,他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但这次问到的是自己做的事,他当然顾虑。

范青山看他,“你老实说,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宽大处理的道理你应该知道。”

"好,我说。三年前被带走的,叫张静。我和叶澄搭档的第一个案子。"

“和这次一样?”

马奎说。"差不多。不过她跟宋怀远不一样。不是强行带走的,叶澄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她到了那边之后,配合得很好。"

"什么叫配合得很好?"

"该做的实验做,该交的成果交。很配合,也很积极。"马奎的语气很平。"反正和宋怀远不一样。张静很识时务,现在已经独立负责一些事了。"

范青山记下了这句话。

"那到了国外之后是什么流程?"

马奎想了想。"先进大学。正常的学术交流身份。"

"然后组织慢慢介入。安排你参加一些活动,认识一些人。试探你的态度。"

"如果你配合,就给你更多资源。更好的实验室,更多的经费。"

"如果你不配合——"他看了范青山一眼,"那就另说了。"

范青山把照片收回公文包里。

“马奎,那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了。”

范青山站起来。"你交代的东西我们会核实。如果属实,量刑上会有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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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京城,西城某条安静的胡同。

下午四点,阳光从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胡同很窄,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尽头是一扇漆黑的木门。门口很普通,邻居们以为这是某个单位的档案室。

沈棠按照留纸条上的地址找过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西城XX胡同XX号。下午四点。

没有署名。

之前穆铮给她说过,会有人联系她。

她敲了两下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里面。花白头发。灰色夹克衫。

和穆铮完全不同的气质。穆铮是军人,铁血刚毅。面前这个人更像个大学教授。

那双眼睛不大,有点眯眯眼,但眼睛很亮,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沈棠同志?"

"是。"

范青山侧身让她进门,把门上了两道锁。

院子不大,院里种了一棵石榴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干部住所。

范青山带她走进正房。

屋里的陈设极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放着两杯茶。

"坐。"

沈棠在椅子上坐下来。

范青山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了她几秒。

十八岁,很漂亮,但眼神比他预想的沉稳很多。

"沈棠同志,穆铮让我跟你对接。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你可以叫我松柏。以后在外国,你有任何事,都通过我这条线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