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遍扫中原阡陌,千里良田翻涌着层层金浪,浓郁稻香随风漫溢乡野。
历经大半年自上而下、铁腕落地的推行,方仲永与王安石联手拟定的土地新法,早已脱离纸面政令的虚浮,深深扎根于大宋每一寸土地。
从京畿腹地到偏远州县,清查隐田、核实产权、均平赋税的举措层层落地,吏治为之一清,民间风气焕然一新。
河南道,陈州乡野田埂之上,一派肃然规整的新政落地景象。
一名身着青布官袍、腰悬官府木牌的地方主官,神色肃穆地立在田亩之间。他身后差役列队肃立,手中账册堆叠整齐,一册册新造田亩清册、
赋税台账条理分明,每一笔账目都核对无误、有据可依。数月以来,天下州县官吏谨遵中枢政令,不敢有半分懈怠,逐乡逐里丈量田亩、核验产权、追缴历年逃税,流程严苛,执法公允。
“李乡绅,你李氏宗族隐匿二十七顷良田,历年逃避赋税无数,铁证在册。”官吏抬手,指尖重重落在账册明细之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朝廷新政的铁血威严,
“依新法条例,今日尽数收籍入册,补缴三年逃税。
自此之后,田亩照章纳税,再敢隐匿瞒报,从严追责,宗族连坐!”
田间地头,被当众问责的李乡绅面色惨白,鬓发花白的头颅微微佝偻,双手死死攥紧锦缎袖口,指节绷得泛青。
往日里他坐镇一方、族大势大,兼并良田、转嫁赋税,在乡里横行无忌,何等风光。可如今新法铁腕落地,世家特权被层层打破,他心底纵使不甘怨怼,却不敢表露分毫。
“大人……老夫知晓法度,即刻遵令补缴赋税、交割隐田,绝不敢再违新政半分。”
他压下满心戾气,强行挤出几分卑微姿态,再无往日豪强的嚣张跋扈。
“知晓法度便好。”官吏冷然颔首,目光扫过周遭围观百姓,高声宣告,
“中枢新政,不为苛民,只为均平!
无官绅特权,无贵贱偏颇,耕者有其田,税赋有其度,但凡大宋子民,一视同仁!”
此言落下,围观众多农户眼中瞬间亮起光亮,压抑数十年的怯懦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振奋与笃定。
往年大宋土地兼并猖獗,世家豪强凭借宗族势力、官场人脉,大肆侵占民田、隐匿官田,千万隐田游离于赋税之外。
沉重的税赋尽数压在底层贫苦百姓身上,丰年尚且勉强糊口,灾年便只能流离失所、卖儿鬻女,贫富差距宛若天堑,社稷根基日渐腐朽。
而新法落地之后,乾坤彻底翻转。
各州府县严格执行中枢政令,清查隐田、追缴逃税,无数盘踞地方、鱼肉百姓的世家豪强,被迫吐出霸占多年的良田,补缴累积多年的赋税。
此前嚣张跋扈、抵制新政的老牌世家、勋贵宗族,早已被中枢铁腕严惩,杀鸡儆猴之下,天下士族再无人敢公然对抗新法。
大量被隐匿、被兼并的良田荒地,尽数收归官府,重新均分、划拨给无地流民、贫苦农户。
朝廷体恤民艰,特颁政令,新开垦荒地、新晋分得良田的农户,三年免征赋税,全力鼓励垦荒耕种、安居乐业。
政策红利彻底普惠万民,民间农耕热情空前高涨。昔日荒草丛生的野坡废地,如今尽数翻耕为良田,青苗遍野、生机盎然; 往年饿殍遍野、民生凋敝的州县,如今五谷丰登、仓廪充盈。市井商旅往来不绝,百业兴旺、烟火鼎盛,大宋民间民生彻底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补缴赋税、新增公税涌入京师国库,府库粮草堆积如山,银钱充盈充裕。
数年变法深耕,不仅抹平了极致的贫富鸿沟、收服天下民心,更为大宋攒下了足以支撑大战的雄厚家底,盛世雏形已然肉眼可见。
田间农户欢声雷动,老叟含泪叩谢,少壮奔走相告,万民归心,皆是称颂方仲永、王安石革新之功。
二人坐镇中枢、运筹全局的新政举措,彻底落地惠民,朝野声望、民间口碑双双登顶,成为四海敬仰的社稷贤臣。
就在中原大地新政鼎盛、万民安居之时,京师枢密院,一道加急铁血战报,破空入城,瞬间击碎了朝野安稳的氛围。
汴京皇城,枢密院大堂。
肃穆威严的大堂之内,文武重臣分列两侧,人人神色端正,正有条不紊商议新政后续推行、吏治整顿、民生安抚诸事。
数月变法革新,朝堂风气焕然一新,举国上下稳步向好,一派中兴盛世气象。
忽闻殿外急促脚步声破空而来,一名兵部侍郎,带着加急传信兵卒满身尘土、甲胄染尘,踉跄冲入大堂,双膝跪地,高举手中染尘的加急军报,声线焦灼嘶哑:
“启禀枢密院!北疆六百里加急!西夏李元昊亲率十万主力铁骑,大举南下侵宋!连破北疆三座外围堡垒,兵锋直指延州重镇,边境全线告急!”
一语落地,满堂肃然。
原本安稳祥和的朝堂氛围,瞬间被凛冽的铁血寒意笼罩。文武百官神色骤变,方才谈论民生新政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战将至的凝重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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