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篝火边的故友(1 / 1)

西北长风卷着残余的硝烟,掠过连绵百里的宋夏战场,吹散了弥漫数年的杀伐戾气。

旷野之上,残损的西夏军旗歪歪斜斜倒伏在地,断矛折箭散落荒原,干涸的血色浸透黄沙,处处皆是霸业崩塌的残迹。

曾经雄霸西北、屡犯大宋边境、折腾百年的西夏铁骑,彻底没了往日的凶悍锋芒,残余残兵蜷缩在营地死角,甲胄破损、面带饥色,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绝望。

连年血战耗尽了西夏最后一丝国力,粮草断绝、兵甲废弛、精锐死伤殆尽,国土被宋军步步蚕食,朝野上下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穷途末路的西夏残廷,终于放下了传承百年的傲慢与倔强。

数队身着残破朝服、头戴降冠的西夏使臣,一路风尘仆仆、步履卑微,躬身垂首行至大宋中军大营门外,无人敢抬头直视巍峨肃穆的宋营军旗。

为首的西夏礼部侍郎双手捧着求和表章,双臂微颤,脊背压得极低,声音沙哑卑微,全无半分昔日与大宋分庭抗礼的底气:

“西夏残廷,举国乞降,愿禀诚意,求大宋息兵,保西北万民安宁。”

字字卑微,句句凄惶。

这一刻,盘踞西北百年、屡次劫掠大宋疆土、搅动边疆战乱不休的西夏霸业,彻底轰然崩塌。

自此之后,西夏再无资格与大宋平起平坐,彻底沦为偏安一隅的附庸小邦,永世丧失北伐抗宋的资本。

汴京皇城,紫宸殿内,日光穿檐,洒落在光洁的青石地砖上,映照得满殿庄严肃穆。

西夏残廷遣使乞降的八百里加急战报三日前传入京城,满朝文武哗然一片。

百年以来,西夏屡叛屡和、反复无常,拖得大宋西北军民疲敝、国库空耗,无人能料这盘踞西北的顽敌,竟有彻底力竭乞降的一日。

朝堂之上,众臣争论不休。

主和老臣皆主张宽赦西夏,许以虚誉、草草议和,只求暂时息兵、安稳边疆;年轻新锐官员却纷纷上奏,言西夏狡诈无信,姑息必留大患。

宋仁宗端坐龙椅,神色沉凝,阅遍所有奏折,心中早已自有定计。

他深知,此次西夏力竭归降,是大宋百年难遇的契机,若草草了结,他日西夏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西北百姓依旧难逃兵戈流离之苦。欲求后世百世安宁,必要一举锁死西夏命脉,永绝边患。

方仲永深谙边疆利弊、看透蛮族秉性、兼具杀伐魄力与长远格局,是主持此次和议的唯一人选。

“方仲永接旨。”

传旨太监语调庄重,穿透满殿嘈杂议论,清亮落定。

立于朝臣之列、青袍玉立的青年稳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经年历练褪去了少年青涩,眉眼间只剩沉稳凌厉、气度雍容。

“臣,方仲永在。”他躬身垂手,礼数端方,不卑不亢。

天子圣旨徐徐落下,字字铿锵,落于殿中,震彻人心:

“西夏祸乱西陲百年,屡降屡叛、屠戮边民、侵占疆土,罪无可赦。

今其国力耗尽、举国乞降,朕不忍再战扰民,亦绝不姑息养奸。

特命方仲永持天子节钺,即刻启程赴西北大营,全权主持宋夏和议。

立永世定界之约,足额追讨战败赔款,废其强军根基,定其岁岁称臣纳贡之制,斩断复辟根源,永固大宋西北边防!”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方仲永沉声领旨,抬眸之际,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笃定的精光。

他太清楚西夏欺软怕硬、反复无常的卑劣秉性,百年边患,皆因大宋历次议和手下留情、留有余地。这一次,他要釜底抽薪,一战定百世太平。

领旨出殿,方仲永半分不敢懈怠。国无宁边,民无安业,百年西夏边患耗空西北数代民生,此刻千载良机摆在眼前,容不得丝毫拖沓。

当日午后,汴京城外十里长亭,百官相送、旌旗列队。

天子亲赐的节钺通体莹白,杖头镶缀的御纹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代表着皇权特许、全权决断,见节如见君。

方仲永一身钦赐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青松屹立官道。

他躬身拜别百官,不赴宴席、不做逗留,翻身上马,抬手沉声吩咐:

“即刻西行,日夜兼程,不误边事!”

身后数十名精锐亲兵、随行文吏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官道扬尘,一队人马绝尘西去,彻底辞别中原繁华腹地,奔赴千里苍茫边塞。

这一路,是从盛世繁华,步步踏入百年疮痍。

初离汴京,沿途依旧是良田阡陌、炊烟袅袅,市井安宁、百姓安乐,一派中原盛世景象。

可西行不过三日,风物骤然剧变,繁华尽数褪去,满目皆是战乱留下的破败苍凉。

官道残破失修,路面布满战火灼烧的坑痕,两旁良田尽数荒芜,野草疯长,昔日万亩耕土化作连片黄沙。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林立,烧焦的木梁、坍塌的土墙随处可见,零星散落的破陶碎瓦,无声诉说着经年兵戈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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