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爹娘呢?(1 / 1)

这是她没见过面的妹妹。

她和家人失散的时候,还没有长宁。

关于长宁的一切,她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孩子叫她大姐,叫得那么自然。

樊长歌:““好。”“

樊长歌吸了吸鼻子。

樊长歌:““大姐不哭。宁娘也别哭。”“

她伸出手,把两个妹妹都揽进怀里。

伤口有些疼,可她不想松手。

她怕一松手,这又是梦。

这些年她做过太多这样的梦了。

梦到回家,梦到找到长玉,梦到爹娘还在。

但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她抬手,摸了摸樊长玉的头发。

樊长歌:““长玉。”“

她轻声说。

樊长歌:““你瘦了。”“

樊长玉从她怀里抬起头,有些凶巴巴地。

樊长玉:““你才瘦了!你瘦得跟骨头架子似的,摸着都硌手!”“

她又哭了,声音又哑又凶。

樊长玉:““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樊长玉:“你怎么这么瘦……你是不是不吃饭……”“

樊长歌被她凶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樊长歌:““吃了。”“

她说。

樊长歌:““吃了的。”“

她没说谎。

她是吃了的。

只是一开始接不到活,没钱,只能饿着。

但她不会告诉长玉。

樊长歌:““你别哭了,”“

她伸手给樊长玉擦眼泪,动作轻柔。

樊长歌:““再哭眼睛要坏了。”“

樊长玉:““你自己不也在哭!”“

樊长玉瘪了瘪嘴,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樊长玉:““你别哭了,你伤还没好呢……”“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哭,哭得一个比一个难看。

樊长宁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干脆放声大哭,哭得震天响。

最后还是樊长歌先收了声。

她伤口疼得厉害,刚才那一抱又扯开了些,她能感觉到里衣湿了。可她脸上不显,只是轻轻拍了拍樊长玉的背。

樊长歌:““好了,别哭了。宁娘还小,别吓着她。”“

樊长玉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的,连忙低头看,发现樊长宁已经哭得打嗝了,小脸憋得通红。

她赶紧把妹妹捞过来,拍着背哄。

樊长玉:““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大姐回来了,这是好事。”“

樊长宁打着嗝,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樊长歌,伸出两只小短手。

樊长宁:““大姐抱……”“

樊长玉连忙拦着。

樊长玉:““不行不行,大姐身上有伤,不能抱。”“

樊长宁的小嘴又瘪了。

樊长歌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樊长宁的小手,捏了捏。

樊长歌:““等大姐好了再抱你,好不好?”“

樊长宁抽了抽鼻子,乖乖地点头。

樊长宁:““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

樊长宁:““那大姐要快点好。”“

樊长歌:““好。”“

樊长歌笑了,眉眼弯弯的。

樊长歌:““大姐答应你。”“

樊长玉连忙别过头,假装去拿药碗,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

等她把药碗端过来,樊长歌已经哄得樊长宁不哭了,小丫头乖乖地靠在炕边,攥着大姐的手不肯松开。

樊长玉:““药凉了。”“

樊长玉摸了摸碗壁。

樊长玉:““我去热热。”“

樊长歌:““不用。”“

樊长歌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药确实凉了,苦味更重,涩得她舌根发麻。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喝完了。

樊长玉接过空碗,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说:

樊长玉:““药苦不苦?”“

樊长歌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着。

樊长歌:““不苦。”“

樊长玉不信。

她小时候喝药,阿姐总会先尝一口,然后皱着眉说“好苦”,再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可现在阿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樊长玉:““你骗人。”“

樊长玉的声音又哑了。

樊长玉:““你以前喝药都怕苦的……”“

樊长歌愣了一下。

她都快忘了。

忘了自己也曾怕过苦,忘了小时候喝药要捏着鼻子、要爹娘哄半天才肯张嘴。

后来没人哄了,也就不怕了。

樊长歌:““现在不怕了。”“

她轻声说。

樊长玉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想问阿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她是怎样活下来的,想问的话太多太多,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樊长歌先开了口。

樊长歌:““爹娘呢?”“

她问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樊长玉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樊长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气氛不对,攥着樊长歌的手又紧了紧。

樊长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樊长玉:““死了。”“

她说。

樊长玉:““死在山贼劫杀中。”“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