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赵令徽嗯一声,发觉身上疼痛虽然减轻,却异常虚软。
外面传来脚步声,清晏端着一碗药进来递到面前。
“什么药?”赵令徽费力问道,脑里各种念头绕成一团。
他固执递过来,赵令徽只好接过喝了。
闻着有药味,喝下去却没有药的苦涩,反而有股淡淡的腥味,赵令徽不禁皱眉,清晏从她手里接过药碗,“补气血的汤水。”
赵令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清晏见她不悦,又道:“不要晦疾避医,虚成这样还不让提。”
赵令徽无话可说,躺下翻了个身背对他。
清晏端着碗出去,没多久又端进来一碗粥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将粥喝了。”
中午没吃几口,睡了一日确实饿了,但赵令徽没动,等他出去才撑着虚软的身体端起粥靠着床头慢慢喝。
粥里加了枣,赵令徽喝了两口停下来,又叹了一声。
喝完粥,外面天色黑下来,赵令徽重新躺下望着窗外映进来的烛光洒在妆台上,心中又弥漫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自从来到山庄,已经是第二次了,让她摸不着头绪。
再次睡过去时,迷迷糊糊又闻到了在灵风阁闻过的那股梅香,床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影,身形修长,披散着头发,黑暗中也能感受到那绝望的目光。
身子实在太累,顾不上床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她再次沉沉睡去。
清早被阳光刺醒,药味率先扑鼻而来,伴随着米粥的味道。
相比昨日,身上的虚弱感好了不少,赵令徽起身披上衣服出去,清晏正在院中煮药汤,手拿蒲扇撑着腮帮,煎药煎出了贵气。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才熬好。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令徽拉紧衣襟,不自然问:“药是你煎的?”
“我总不能去告诉赵令颐,让她给你煎药。”
也是,本就难以启齿。
看来粥也是他熬的。
“你还会煮粥。”赵令徽不可置信,随即又轻声道谢。
“补好身体,下次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心里的那点感动荡然无存,赵令徽转身回去换衣服梳洗,头发刚簪起来,院里传来赵令颐的声音。
她声音有些焦急,赵令徽绾好头发急忙出去,清晏一脸凝重将药罐端下来,回头道:“桃林被野狗刨出一具白骨,舒瑜和明昭不敢去看,又不能惊动其他人,让我们去看看。”
桃林是周家所有,挖出尸骨肯定要上报府衙,提前去看恐怕是舒瑜怕有什么不对牵连到周家。
周家的地界,无缘无故谁敢在里面埋尸骨。
已然变成白骨,想来埋了许多年了。
“别担心,先回去陪你叔母。”赵令徽道,“找两名侍从和我们一起去就是。”
“侍从在桃林等着,阿姐有什么尽管问他们就是。”
桃林离山庄不远,但沿着小路绕过去也要走上将近两刻钟。
一路上赵令徽总觉得不安,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凉意,由内而外地焦躁。
走到桃林边缘,这股不安越发严重,与此同时,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仿佛这个地方她来过无数次。
桃林中有两个婢女等着,见了赵令徽连忙引她过去,“小姐,白骨是在林中央发现的,今早厨房的婢女来捡柴火,看到野狗刨的坑,里面赫然有一节腿骨,便回去叫我们,我们沿着坑刨开,发现了完整的尸骸,急忙禀报夫人。”
“没有棺木?”赵令徽问。
婢女摇头,“只用一床草席裹着。”
继续往前走,赵令徽发现身后清晏的步伐减缓,回头去看,他不可置信盯着前面另一名婢女站的地方,面色苍白。
那是一块并不大的空地,周围桃树茂密,只那里是一棵腐朽的树桩。
树桩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开,刨出了一个很大的坑,婢女的锄头还放在一旁。
他加快脚步往前,赵令徽赶紧跟上,发现他的脚步竟然有些踉跄。
走到坑前,他垂首看去,随即缓缓蹲下,似乎在仔细辨认什么。
赵令徽站在他身后,观察被腐烂草席衣物裹着的尸骨,一眼便看见了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常年随尸骨埋在地下,颜色暗黑沾满了污泥,可还是依稀能辨认出价值不菲。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赵令徽感觉一阵晕眩,透过尸骨的腐臭味,不合时宜地闻见了一股梅香。
清晏跳进坑内捡起那枚玉佩,赵令徽怕婢女看出什么,吩咐她们,“你们去前面守着,别让人靠近。”
婢女闻言离开,赵令徽蹲下缓过那阵晕眩,问他:“有什么发现?”
他手上拿着玉佩,又去检查其它地方,从尸骨的发丝间捡起一枚和玉佩同样颜色的玉簪。
与此同时,林中刮过一阵风,风掀起尸骨胸口腐烂破败的衣服碎片,露出一个被泥土包裹的圆形物体。
清晏用玉簪拨开衣物碎片,露出了那个圆形的物体。
是一颗珠子,体积很大,掺杂着泥土看不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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