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首也是山河曲,不过这首描绘的是大齐南边淅沥的小雨,曲调娓娓道来,让人如沐春风。
清晏闭了闭眼,摒弃心中杂念。
一连三曲,赵令徽停下来,回头问他:“如何?”
“琴技得陈见素真传。”清晏由衷赞赏道:“端木夫子琴技无双,当时一同教我、周离顾和陈见素,周离顾对音律一窍不通,没几日夫子便不愿意教他了,我学了五成,只有陈见素学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陈师的琴是端木夫子教的。”
“她跟着端木夫子读了几年书,学得本也不错,可她一心想救世,便随周老将军回了京,进礼部任职。”
难怪她和汪持交好,原来是同在礼部任职。
当年种种,赵令徽知之甚少,却也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情谊。
若没有意外,有他们在,大齐当不是如今模样。
世事弄人。
“我曾答应过陈师,若有机会,定会了却她的夙愿。”赵令徽起身走到他身旁倒了杯茶喝下,“一开始我觉得借你的势入朝是个不错的主意,后来想帮你复仇,现在我觉得,你或许真能一改颓势,救大齐于水火。”
“这么相信我?”清晏笑着拉她过来坐在腿上,“之前是谁一直将我当做坏人?”
被说中心事,赵令徽挑了下眉,低声道:“你之前做的事,哪里像好人?”
清晏肆意笑出声,搂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侧,“我现在做的事也不像好人。”说着干脆在她颈侧若有若无轻蹭,暗示意味明显。
赵令徽左右闪躲,被他闹得浑身发酥,捏住他禁锢在腰间的手求饶,“别闹,我还有话同你说。”
“嗯?”清晏并没有放过她,只是动作缓下来,给她说话的机会。
“殿试在即,我在朝中会慢慢成为众矢之的,若是……”赵令徽顿了顿,“若是哪日我失手没了命,替我照顾好明昭,答应我,让大齐改头换面,黎民安居。”
清晏的手蓦然一紧,调戏的动作也停下来,沉声问:“为何说这样的话?”
赵令徽拇指不住磨搓他手背的皮肤,良久只道:“朝堂险恶,我不是神仙,做不到万无一失。”
有些话,此时说明只会让彼此陷入尴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此时氛围很好,赵令徽不想破坏。
“好。”良久清晏淡淡道。
赵令徽转头吻住他的嘴角,清晏愣了一瞬,复又热烈回应她。
雪还未化完,外面冷得紧,缠绵片刻,清晏拉着她起身,抄腿将人抱进了屋。
赵令徽被他缠得浑身发烫,浑身血液都是莫名的冲动,脑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守住那丝底线。
夜幕降临,清晏端了蜂蜜水喂赵令徽喝下,在她额间轻吻,“睡罢,我去一趟将军府,过两日回来。”
赵令徽迷迷糊糊推开他,睡了过去。
清晏注视她疲惫的脸许久,吹灯离开了屋子。
时候不算晚,将军府灯火通明,周离顾的院子也还亮着灯。
清晏推门进去,周离顾还在书桌前,翻阅桌上摞起的文书。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周离顾抬头问。
“出来走走。”清晏随意拿起一张纸,上面是这次安排进春闱的人员名单,周离顾理出了他们的去处。
他言语如常,周离顾却隐隐觉得不对,目不转睛盯着他,“和赵令徽吵架了?”
清晏摇头,“她心思越来越深,许多话憋在心里,要吵也吵不起来。”
许多时候,赵令徽总是话里有话,可清晏不想追究,觉得没必要,比如今日,再比如周离顾生辰那日。
“何必呢!”周离顾长叹一声,“就算她确是赵玉贞转世,也历经生死换了个人,你报复在她身上,又能解几分恨?”
清晏坐下,垂眸捏着手中的纸,低声道:“有些事哽在心中,是无论如何过不去的。”
周离顾无话可说,连连叹了几声。
何止是他过不去,自己也过不去,恨赵玉贞,恨她为何要背叛,不顾年少时的种种情谊。
当年之事最终没有波及周家,可烽火营隶属镇北军,他们也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
若不是放不下心中执念,这些年又何必四处搜罗情报,等着有朝一日查清真相。
“我一直觉得,玉贞不是那样的人,她与你的关系……无论如何不会那么待你。”周离顾抚着心口尽力让自己不要激动免得发病,“可这些年来我小心翼翼查证,每查到一丝线索,都证明当年指证你和烽火营最有利的证据,便是那几封信。”
清晏迟疑良久,颓然道:“我和老将军前往北夷之事,我只与她说过,信中不止提了我们要去北夷,从北夷回来后给她写的信中,还提到了我们与兰察的计划。”
“你这人也是,那些事如何能在信中说。”这事周离顾已经知晓,可听他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埋怨。
与北夷密谋,形同谋逆,虽本心是天下太平,没成功之前却不能为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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