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美好的景,又有多少人能意识到,大齐要不行了。”赵令徽哀叹,“今日从宫里出来,李于显跟着一名婢女走了,不知去见谁。”
“宫里除了谢彦,有必要拉拢人脉的就是皇后、贵妃和曹闵,稍后一查便知晓了。”清晏道:“不提这些,想去放灯吗?”
“不去了,在这里看便好。”赵令徽道:“又不是求神拜佛的日子,哪路神仙听得到祈愿?”
清晏轻笑,拉她靠在肩上,“今夜除了湖面的风景,天上星子也很亮。”
“确实。”赵令徽抬头看向闪烁的星辰,顿了片刻道:“母亲离世不久,我带着明昭住在柴房中,听下人说在星辰最亮的时候祈愿便能实现,我便找了个秋天的夜里,满天繁星的时候拉着她跪在院中祈愿,希望赵从夫妇忽然暴毙,死无全尸。”
幻想两个小人跪在院中认真祈愿,清晏勾起嘴角捏住她垂在身侧的手,“今夜星子也很亮,想祈什么愿。”
“又不是小孩子了。”赵令徽哼一声,“你自己祈罢。”
“那就……”清晏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漫天繁星请听,愿明年今日,身边人依旧。”
赵令徽的心尖被狠狠戳了一下,被他捏着的五指不住收紧,轻声道:“别乱许愿,难说这世间真有神明。”
“你不希望我的祈愿成真?”
赵令徽不语,望着湖面就此沉默下来。
这样的愿望,说出来谁信呢?
不过他说的身边人或许是别人,何必自作多情。
一直坐到湖面的灯一盏盏熄灭,两人才回了府。
梳洗完躺在床上,被身后人抱在怀中,赵令徽不免又迷茫起来,这样亲密无间的表象究竟能维持到何时?
殿试七日便能放榜,这是考生们最焦虑的几日,连顾笙安他们都无心做事,整日坐立不安。
赵令徽其实也心中焦虑,怕临时出变故,只得每日对着漏窗练习袖箭,好让自己静下来。
放榜这日,顾笙安他们早早到北苑来叫,要一同去看榜,赵令徽被他们拽出门,东边刚冒出鱼肚白,卖早食的小贩都还没出摊。
一直在礼部外面等到快午饭时分,礼部官员才抱着书写好的榜单出现。
张贴时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待贴好,人群瞬间便炸了,赵令徽一行行看去,在二甲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又看到了顾笙安他们。
一甲一名不出意外是李于显,二名却是之前会试榜单前列没出现过的名字,张惠闻在一甲末,不高不低,却也是不错的成绩了。
赵令徽刚松了口气,忽然左手边喧闹起来,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了顾笙安的惊呼。
赵令徽回头看去,几名穿黑色家丁服的人腰上系着红花,正将顾笙安往人群外的轿子中拖。
榜前历来有抢婚的风俗,大多是商贾或家世低的小官来抢人回去做女婿或儿媳,日后好飞黄腾达。
不过这抢婚的人家,大多是诗会时两方看对眼,放榜时热闹一番,也给即将结亲的人一个体面,显示这人有才识,有人家争抢。
轿子上挂着写有徐字的灯笼,身份昭然若揭。
一阵短暂的混乱后,人群开始调笑,说顾笙安有福气,竟被徐家看上。
顾笙安似乎并不情愿,涨红着脸被塞进了轿子,轿子抬起他还几次掀帘想下来。
赵令徽暗暗叹息,不免替徐芷担心。
要说顾笙安看不上徐芷,那不至于,无论从人品相貌,徐芷都无可挑剔,可她家世太过显赫,哪怕是庶出,顾笙安也实难高攀。
只是顾笙安他们三人都是贫苦出身,受够了世家大族刁难,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和徐家结亲。
私底下徐芷必定是打听过,他不愿意,这才出此下策。
除了徐家,抢亲的还有别家,几场下来,倒是闹得十分热闹。
张惠闻不知何时挤过人群挪过来,饶有兴致看了会,笑嘻嘻问赵令徽:“明韫妍姿绰约,怎的没有公子来抢亲?”
“许是觉得我人品不堪。”赵令徽装作黯然摇头,“姝正不也一样?”
“我没参加会试前的诗会,自不可能同哪家看对眼。”张惠闻道:“况且我定亲了。”
“哦,原来姝正定亲了,是岚山的公子?”
“不是岚山人士,是当年先生替我定下的,户部尚书的外侄,家在浔州。”
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林恃为人正直,会同欧阳家扯上关系也是稀奇,这也正好解释了一个岚山边境来的为何能有如此好的成绩。
“姝正前途无量,日后还要借你的光结识欧阳大人。”
“我与他也并无交集,只是先生定下的婚事,听起来沾着转折亲罢了。”
张惠闻此人看上去毫无心机,可不知为何,赵令徽总是抱着一丝防备。
她如此说,赵令徽没再多问,见陆续有人离场,也告辞回了府。
本欲将今日的事说予清晏听,他却不在,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看上去神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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