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子!!”
“云小子!!”
耳朵像是被牛皮袋子堵上了,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却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云奕缓缓睁开眼,一种刺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手臂,身躯,识海,乃至双眸,都感到痛意。
眼前依旧是昏暗的景象,唯有一尊肥硕的狸花猫坐在他面前,正关切的看着他,爪子按在他的脑袋上。
“不…不听?!”
“…”
他一开口,不听也为之一愣。
“你…没被夺舍?”
不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奕,幽绿色的眼珠晃动着,满是困惑。
“怎么回事?”
不适感逐渐消退,云奕抬手打掉了不听的爪子,眼睛一大一小,看上去带着怨气。
“你好像很希望我有事的样子?!”
不听并没有因为云奕的举动而生气,反倒是重新将爪子贴在对方眉心。
后者能感受到不听的精神力渗入识海,原本就熟练的连接依旧畅通无阻。
“不应该啊,那股力量就连本大爷都感到心惊,它根本不应该存在于如今的天地之间才对,怎会雷声大雨点小呢?”
“你还是你?”尽管听上去是疑问句,但不听心里万般肯定。
它太熟悉云奕的气息,连接识海后更加坚定。
识海之中一片澄澈,没有半分外来神魂侵染的浑浊,属于云奕的本源稳固又鲜活,丝毫没有被异种力量蚕食、取代的痕迹。
不听收回毛茸茸的爪子,肥硕的身子微微后仰,幽绿的瞳孔里写满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错愕,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细碎的尘土。
方才那一幕它历历在目,绝对不可能出错。
那股骤然席卷天地的晦暗力量,阴冷、霸道、霸道到近乎蛮横,充斥着覆灭一切的寂灭气息,远超当今世间任何已知的邪魔妖力,哪怕是遥远过去残存的凶煞之气,与之相比都显得温顺孱弱。
在它看来,云奕被强行夺舍、意识覆灭,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可到头来,风波散尽,这人居然完好无损,连神魂根基都未曾动摇半分。
云奕撑着酸痛的身躯缓缓坐起,浑身筋骨像是被反复拆解又强行拼接,酸胀刺痛交织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他抬手揉了发胀的眉心,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天翻地覆的窒息感,那是一种灵魂都要被拉扯撕裂的剧痛,刻骨铭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奕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眼底的怨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疑惑,“那股力量冲进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清晰记得,刹那间识海倾覆、神魂震颤,整片精神世界都被无边黑暗吞噬,一股陌生且暴虐的意识疯狂冲撞他的识海灵台,想要将他彻底抹杀、取而代之。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那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忽然像是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屏障,骤然停滞。
没有轰鸣,没有抗争,就好似潮水撞上万丈绝壁,瞬间偃旗息鼓,而后飞速褪去,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震慑天地的异变,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诡异,太诡异了。”
不听压低了嗓音,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低垂,幽绿眼眸紧紧盯着云奕的眉心,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夺舍反噬、见过力量对冲、见过神魂自愈,唯独没见过这种情况。”
它见过弱者扛不住强横外力神魂崩碎,见过强者逆势斩除异种邪念,却从未见过连抗衡过程都没有,恐怖力量凭空消散的怪事。
“会不会是……那股力量本身有问题?”云奕低声猜测。
“不可能。”不听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决,语气笃定到极致,“那股力量的层级极高,早已超脱世间法则,残缺也好虚弱也罢,覆灭你一个小辈的意识,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它顿了顿,抬爪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神愈发深沉,“难道是你身上藏着连本大爷都不知道的秘密?”
云奕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干净澄澈,经脉平稳舒缓,丹田之内灵力安稳流转,识海清明稳固,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找不出半点能够抵御那般恐怖力量的依仗。
“我能有什么秘密?”云奕苦笑一声,只觉得匪夷所思,“不过我的问题好像,真的解决了。”
话音落下,不听再次探出爪子,小心翼翼、一点点渗透精神力,仔仔细细、一寸寸排查云奕的识海、神魂、经脉乃至肉身肌理,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异常。
一遍,两遍,三遍。
数次排查过后,不听收回爪子,满脸茫然,彻底没了头绪。
“看样子真的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如你所说,你识海与身躯的问题真就解决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不听低声呢喃,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到底是什么东西?本大爷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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