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府衙衙役,你袭击官差,已经触犯了律法,现在放下武器,跟我回去府衙认罪!”卢鹏声嘶怒道,抽出了腰间佩刀。
一看亮刀子了,周围的摊主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抱着拉着自己的货物,远离现场,客人也都散开,走远一点再看热闹。
张三拿着棒子轻轻敲在手心上,刚才是祁珝看不下去了,让他动的手。
卢鹏见对方还笑着看自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当街行凶,袭击官差,我当场斩杀了你,也是功劳一件!”
说着,举起刀就冲过去。
见他气势汹汹而来,只见张三迎着刀锋,一个弯身躲过了对方的斜劈,手上的木棒狠狠地敲击在对方的小腿上。
只听见“嗵”的一声响,卢鹏的身影便已经歪斜了。
木棒随后又敲击在了他的手腕上,持刀的手一下子就松了,腰刀掉在了地上。
只一个照面,卢鹏便倒在地上嗷嗷痛呼,一时抱着腿,一时捂着手。
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张三的对手。
“贼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朝廷官差,我姐夫是南市市令!你死定了你!”一边喊着痛,一边口出狠话。
“我说你一个衙役,平时占点小便宜,拿点东西不给钱就算了,怎么还敢拿着税钱的借口讹钱,原来是南市市令在给你撑腰啊。”祁珝这时候走过来。
看热闹的百姓看他身穿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知道不是普通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你是……”卢鹏艰难抬起头,看清了眼前人,脸上的狠厉顿时变成了错愕,“少、少府大人……”
“哟,还认得出我来啊。”祁珝看了看他,“本想来看看治下的情况,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一场好戏。卢鹏,你干的好事啊。身为衙役,不维持秩序、不维护百姓,反而欺压,讹诈百姓,借着身上的这身衣服,满足了自己的私欲,败坏朝廷衙门的名声。”
“少府大人,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祁珝摆着手,打断他的话,“我看得很清楚,有什么说的,回衙门录口供再说吧。”
说罢,起身朝着周围的百姓拱手,“本官是新任洛阳县尉,今日这事,是我衙门管教不严,出了败类,给大家造成麻烦了,非常抱歉。”
这些底层百姓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官,一个个都吓了一跳,退了半步,口中连说不敢。
祁珝见状也是无奈,来到方老三面前,“卢鹏的事,是我衙门的过错。”
“大、大人,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方老三低着头,不停的说着。
祁珝看向周围,“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说法。若你们曾经也被其他衙役欺压,也可以来衙门找我,我还诸位一个公道。”
这里闹出的声响很大,周围的衙役这时候也跑过来了,祁珝一看,立即指着他们,“你们两个,帮我把他押回衙门大牢,询问他欺压百姓的相关事宜。”
两个衙役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他们认得祁珝就是不久前见过的新任上官。
即便是很惊讶卢鹏倒在地上,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但他们还是乖乖照做。
让人将他带走,祁珝见百姓躲躲闪闪,也知道他们并不信任官府,自己也没了视察的心情,也正准备离开。
也就是这时,南市市令匆匆而来,赔着笑脸,“殿下、殿下,稍等一会,稍等一会。”
祁珝停下脚步,看向他,想看他有什么话说。
“殿下,下官南市市令萧连山。”
“哦,原来是萧大人来了。”
“不敢,不敢,某就是一个小小市令,称不得殿下一声大人。”
祁珝也不跟他废话,“萧市令称我县尉即可,现在我的身份是洛阳县尉。不知市令何事?”
“是我那妻弟的事,是我管教不严,让他犯下此等恶事,其实他本来不是这样的,是被市井的一些人带坏了,还请殿……大人给个机会,让我将他带回去好好教育一顿。这次是劳烦了殿下,某也是很过意不去,我给大人赔礼道歉,迎客楼一聚如何?那是我们阳平萧家的酒楼,味道不错。”
萧连山快速说道。
祁珝听着他趁机报出自家名号,心中甚是好笑。
这些世家弟子永远都这么自信,当初的崔进是,韩旭是,现在冒出来的这么个萧连山,也同样如此。
自己当场抓人,他跑过来先说几句软话,然后顺势报出名号。
一套话术先礼后兵,似乎就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祁珝琢磨了一会,也是笑道:“萧市令,刚才你不在,可能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对这些百姓说,这件事我会给他们一个说法。现在你过来,让我放了人,那我岂不是要失信于他们?我才刚当上县尉啊,这让我如何服众?”
萧连山笑容凝结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大人担心他们作甚,我们做什么,还要看他们面子不成?要不这样,我让卢鹏当众道歉如何?以后再也不骚扰他们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萧大人,你是南市令,卢鹏是衙役,归我衙门管,今日发生这么件事,你让我就这么饶了他,别人会怎么想?”
萧连山听出来了,这位世子殿下是不想放人啊。
自己已经如此低三下四,近乎是讨好般跟他说话,还点出自家的名头。就这,他还是不愿放手。
一想到这,萧连山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大半回去,“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萧家这样的小世家,想来殿下是不看在眼里的。”
“话不能这么说,阳平萧家的名头本大人也是耳熟的,不过萧市令应该代表不了萧家吧。”祁珝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对方说话这不客气,也就别怪他语气冲了。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并没有直接针对萧家,只是针对萧连山。
被呛了一句的萧连山脸色都变了,但还是竭力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既然如此,大人请便。”
祁珝直接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萧连山的脸色才彻底拉了下来,一甩袖,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