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托付(1 / 1)

靖远侯在牢里,狱卒来开牢房门的时候。

他还以为真要放了他了。

满目雀跃,欢喜异常。

伸出双手,催促狱卒给他打开镣铐,语气不耐:“快点!”

狱卒抬手,朝他脑瓜旁狠狠给了一巴掌:

“跟谁说话呢你!”

靖远侯人都愣了。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狱卒:“我知道啊,你不就是那个马上要被流放岭南的靖远侯吗,还以为自己能耐呢,告诉你吧,你爵位都让陛下夺了,还拿自己当根葱呢。”

靖远侯大惊,声音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胡言乱语!”

他往后退,挣扎着,根本就不相信狱卒的话。

“一派胡言,叫太子殿下来,我要问他,他昨天还说要赦免我无罪呢!殿下呢?”

狱卒抬腿,重重给了他一脚,喝骂道:

“闭嘴,不然老子把你舌头割了!你还有脸找殿下,谁给你的脸?”

“快点出来,耽误了时辰,路上有你好受的!”

靖远侯捂着脸,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话含糊不清,狱卒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阵厌烦。

只看到个大男人抱着膝盖在那里痛哭。

像个孩子。

狱卒才不给他难过的时间。

上去又是重重两脚,直冲着他腰间肋骨,疼得靖远侯呲牙咧嘴。

“别嚎了,快点出来!”

泥土脚印印在他的囚衣上。

靖远侯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时候才知道服软,冲狱卒挤出一道难看的笑:

“大哥,许是弄错了,大罪之人才要流放,我不至于流放的。”

狱卒从衣服里掏出个带官印的文书,在他面前抖了抖:

“靖远侯封临渊,是你没错吧?”

封临渊一把夺过那文书,果然上头清清楚楚写了判他流放。

封临渊的天一下就塌了。

脸色灰败,没有一点血色,几乎与牢狱的灰暗融为一体,只剩颓废。

完了,一切全完了......

——

靖远侯府。

圣旨传完,封怀瑾才从外头回来,还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

抱着装地契的木匣子,边走边骂。

“该死,竟然给老子假地契,我非找你们算账不可!”

他狰狞着嘴脸咒骂。

刚走到侯府巷口,早有侯府的小厮在等着他。

“世子,您可回来了,家里出大事了呀,快回去吧!夫人都晕过去了!”

封怀瑾:“怎么了?”

“咱家侯爷,要被流放岭南了!”

“什么?!”

封怀瑾手里木匣子都掉了,薄薄的纸掉了一地,被风吹走,小厮赶忙去捡。

全都捡起来,再一看封怀瑾,早跑得不见人影了。

小厮看看四周,偷摸收起一张地契揣进衣裳里,才把剩下的都装进木匣里,带回了府上。

“儿呀,你可回来了!”

林氏看见封怀瑾,像看见了命根,刚刚清醒,又是一阵嚎哭。

封怀瑾看向旁边封怀舟。

“到底怎么回事?!”

封怀舟把圣旨跟他说了一遍。

“大哥,快去城门处等着吧,说不定还能见父亲一面,不然,咱们连话都说不上了。”

林氏边落泪边点头:“对对,快去寻你父亲,问个明白,带些衣物干粮,岭南幽僻,他这一路可怎么过呀。”

说完又开始哭。

哪儿还有人顾得上她。

符巧娘一直在外头听着,这节骨眼,她拿着两个包裹走进来,递给封怀瑾:

“世子,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封怀瑾感激得看了她一眼,打开包裹一看,物件果然齐全。

“巧娘,你有心了。”

和封怀舟也顾不上许多,便冲了出去。

符巧娘望着二人背影,眸底腾起一阵深不见底的寒意,思绪已经飘到了几天前。

一封未署名的信,但笔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父亲的至交好友陈伯的字迹。

符巧娘激动万分。

这几年来,陈伯和她通过几次信。

每次都会告知父亲的状态,说的都是很重要的话。

她赶紧拆开信看。

只匆匆扫了一眼,人就僵住。

合上信,她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

必须去岭南。

思绪转回到现在,符巧娘望着封怀瑾离开的方向。

或许现在,靖远侯去岭南,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吧。

她准备的食物里放了致命毒药。

靖远侯路上出事,按规矩是要通知家里人的,侯府必然要去为他收尸。

那时候,自己就可以找个理由一起去。

也就可以去岭南找父亲了。

事情急迫,容不得她迟疑。

符巧娘原本还发愁怎么才能去岭南,照那信上的说法,她必得过去一趟。

结果靖远侯流放,突如其来的变动,却成了她的助力。

侯府废了。

她这一步棋,用错了。

如今侯府再没什么大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干脆她就用靖远侯的命给自己做一回垫脚石。

做一回她符家的垫脚石。

符巧娘回到自己的屋子。

刚进去,就看见炕上熟睡的小人儿。

他依偎蜷缩成一个小球,睡态香憨,还有微微的小呼噜声。

符巧娘上前给阿荣盖好被子,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

她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荣。

从前那个封老太太在的时候,对孩子还有些疼爱。

可现在那老太太死了,林氏看阿荣没感情,根本不怎么亲近他。

而封怀瑾,指望不上。

孩子若自己留在京都,可如何是好。

符巧娘狠狠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这几日一直想到的那个人。

不知为何,只有她,能让她放心......

苏渺正在屋里和母亲一块绣帕子,缠彩线。

就听苏家管家进来报信,一瞧他急急进来的架势,就是大事。

“怎么了,慢慢说。”

苏渺放下针线,沉声道。

“夫人,姑娘,听说,听说靖远侯府出大事了。”

苏渺和苏母对视一眼,又问:“什么大事。”

“靖远侯因为贪墨,被革职流放了!”

苏渺星眸闪动,眸底喜悦掩饰不住。

好快!

短短几日,便尘埃落定。

真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苏母亦欢喜。

“好事,这可是大好事!”

她眼看着封家出事,老太太,靖远侯,还有那个作妖的封映月都得到了报应。

心里痛快极了。

苏渺让管家先出去了,和苏母握着手,喜得落泪。

却听又有下人在窗外通报:

“姑娘,有个叫符巧娘的来寻您,说有要事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