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施三人在这种“强制住”的环境下待了三天,终于在月施完全恢复的时候听到了,除开莫澜、玄灵衍和两三个小厮之外的人声。
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股岁月填积的和气,明显属于一位年长者,很大可能是归来的杏林老人。
玄灵衍他们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去交谈,所以聊天的内容自然地传到了月施三人的耳朵里。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率先开口的是莫澜,带着候鸟归巢般的激动和急切,语调灵动得不行,仿佛随着话语声直接扑进了来人的怀中。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归墟阁九长老,杏林老人。
“丫头,规矩点,不得无礼。”
显然莫澜时常这般亲密作态,九长老佯怒着喝止她的行为,细听能发现其实并无半点责怪之意。
“师父,这位是?”
玄灵衍的声音明显淡定沉稳很多,连询问也没有起太大波澜。
九长老还带了别人回来?
月施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轻手轻脚地靠近门窗,贴在门框上,力求听到最真切。
“慢着,为何院里有几道生人气息?”
九长老没有回应,而是话锋一冷,三道浑厚内力直接精准逼向月施三人,没有杀气,却充满了压迫的试探。
一出手,月施就能感觉到,九长老的实力只是略逊于月守御,在她之上。
后悔想着寄人篱下,就没有隐藏气息……
要接下这道内力,保不齐又得受伤了。
九长老的动作太突然,玄灵衍想阻拦也来不及,只能堪堪出手消减一些威力。
让他想不到的是,跟在自家师父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那人,也突然动了,而且直奔向了月施房间的方向。
玄灵衍答应了会保护月施三人的周全,当然不能任由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人放肆,哪怕是杏林老人带来的。
可是,让他惊愕的是,他竟然根本追不上此人的速度,如此年纪,竟然已经是匹敌他师父的高手了!
慢了一大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冲到了月施房间的门前,衣袖一挥,毫不犹豫地将杏林老人的一道内力打散。
嗯?
在场亲眼目睹的杏林老人、莫澜和玄灵衍三人,此时头上挂满了一长串的问号。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道内力破开了旁边的房间门,里面传来了衣衫翻飞、内力暴击的混乱声。
风煞和风灵最擅长的隐匿追踪,内力也就是强于一般人水平,和在场之人完全没法比。
吃力地挡下杏林老人的内力后,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他们能感觉到,若杏林老人的目的不是试探,而是击杀,他们此刻已经半死不活了。
调动全身灵力准备抵抗的月施,并没有迎来预期中的内力试探,心中顿生疑惑。
好亲切的气息……
下一秒——
她怀揣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抵开那仅能开一指的门缝,与一只褐金色的眼眸不期撞上,眸光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缱绻。
真的是阿御!
自重生之后,月施还是第一次与月守御分别这么久。
那眸光直直撞进心底,月施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思念和依赖。
确认是他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冲的喘息。
想来,应该是月守御帮她挡下了杏林老人的内力。
在月守御出手的瞬间,风煞和风灵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的气息,心头一喜,压下体内的血气翻涌,踉跄着从杏林老人打烂的门洞走出房间。
因着情况不明,他们并没有立即出声行礼。
“不必出手试探,他们都是本座的人。”
月守御语气冷淡,虽说没有恶劣的斥责和愤怒,但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不容置疑,没有半点尊敬,听得玄灵衍眉心一皱。
此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这般和他师父说话……
关键是,杏林老人竟然没有任何不满,敛袖直立,微微颔首。
“抱歉,事先不知,有所冒犯。”
言语间,要有多客气就有多客气,完全不在意月守御的无理。
“小衍,把玄天屏障打开。”
杏林老人话音一落,不止玄灵衍,连莫澜都神色一正,表情瞬间严肃。
师父曾经叮嘱过她,只有在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保密的时候,才会开启玄天屏障。
玄天屏障,初代阁主所创,除了阵眼锁定过的人和物之外,未经允许,其他任何途径都无法打开,外界无法看到和听到阵内的一切。
整个归墟阁就是包裹在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型玄天屏障内,再加上空幽岛天然的地理优势,才一直保持了归墟阁的神秘莫测。
阁内只有长老及以上高层才有资格学习玄天屏障这个阵法,所以基本这些高层自己的私人领地都设有玄天屏障。
平日里时常有阁内的同僚来杏林峰求医,所以为了方便,玄天屏障一般是不打开的。
玄灵衍不再多问,直直走向竹院的主屋,几息之后,月施察觉到类似东湖书院那种透明的屏障从四面八方缓缓升起,最终在头顶的中央高空封口。
不过与东湖书院不同的是,玄天屏障形成后,他们也看不见杏林峰之外的景象了。
至此,杏林老人才放心开口解释。
“经圣女亲自验证,这位乃是尊贵的圣子殿下,为了掩人耳目,由我们暂时保护圣子的安危。”
和莫澜的一脸懵逼一头雾水不同,玄灵衍听后恍然大悟。
二十多年前,归墟阁有一起隐秘的丑闻——
当时的圣女冕下生性活泼,不忍终日待在阁内,向往外界的人间烟火,所以违背圣女不得离开阁内的祖训,私自逃出了归墟阁。
阁主大怒,杖杀了所有伺候圣女的小厮,亲自出阁寻圣女。
谁知没过多久,阁主独自归来,宣布封锁历代圣女居住的寒夷宫,任何人不得再提及圣女之事,并从圣女一脉挑选了乔云岫为新的圣女,赐了元霜峰为其居所。
也是从那时起,阁主远离了阁中事务,终日待在天鸾峰修行,极少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