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女子居所(1 / 1)

而那漆黑无底的旋涡之中,月守御仿佛瞧见了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在对月邀歌,轮廓熟悉又陌生,但定不是他的模样。

月守御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确认过他的身份之后,归墟阁主原本古波无影的眸子,多了几分温度。

可那目光并不是纯粹的温暖亲近,还带着几分晦暗,将暖色隔在深处,让人看不真切,不知是希望人靠近还是远离,复杂至极。

旁的人虽然听不见二人的交谈声,却能看到他们的神色变化。

月施能明显察觉到,包括乔云岫在内,周围之人都出现了不小的情绪波动,而这变化,定是源于归墟阁主。

在场之人,四位长老,一位圣女,都是平时能与阁主有所接触之人。

现任圣女在任时间还不长,可能对阁主的了解还不够,但其他的长老在位已久,深知,他们的这位阁主,存世的年岁绵长,实力深不可测,居高临下,对世间任何事物都不在意,就前任圣女在世时,还算与他近些,之后他就孤坐于这云顶天宫,众生皆是过眼云烟,同他毫无关联。

能让阁主的神态发生这么明显的变化,多年来,月守御还是第一人。

让月施尤为注意的,是现任圣女乔云岫的反应——

其他人都是震惊和不解,而乔云岫那温和宽厚的神色乍然敛去,在月守御和归墟阁主二人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流连,最后归拢在月守御一人身上。

她的神情很怪,带着无与伦比的执迷,月施看不懂她的心思,只能凭着灵兽天生的敏锐,察觉到几丝危险之意。

这个乔云岫有很大问题,不能信。

“……阿遥,是怎么死的……”

过了片刻,身上本就没了束缚,月守御都打算转身回到月施身边了,归墟阁主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语调明显沉了很多。

阿遥?

能这般称呼他的母亲,看来,这个归墟阁主之前和他母亲的关系确实很亲密。

就是不清楚,面前这人是他生父的概率有多大……

“先是被人下毒暗暗废了内力,而后为了护我周全,被追杀的众多人马害死。”

这么多年,月施是第一个,这是第二个,月守御愿意道出当年之事的人。

有种直觉,母亲的事可以毫无保留地讲给面前之人听。

话音刚落,月守御只觉面前陡然升起一道冲天的剑芒,阴冷锐利,仿若在外物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已劈天斩地,荡开的刃光粉碎了山河。

瞬息万变,归墟阁主,这是怒了?

阁主的气势乍变刻意避开了月守御,其他人却没这么幸运了。

月施为了观察所有人的状态,站得靠边,没有受到波及。

长老中的一位来不及躲开,动用全部内力护体,还是被绞碎了头发,眨眼成了颗光头。

乔云岫一直紧盯着阁主和月守御,当气势不对的一刹那,她就毫不犹豫地蹬地后退,冰蓝色的防护罩盾接二连三地弹出,又接二连三地泯灭,直到第七个才戛然而止。

从容婉约的雍容妇人,不出五息,染上了狼狈,连那双宽宏的橙色眼眸都缩紧了。

明明只是一道拔地而起的剑势,殿内的玉色地砖向外延伸出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不多时,刚才在门外行礼的小童自然地走进来,习以为常地拿着一把不明材质的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肉眼可见的,地面的裂纹在他的手下开始慢慢合拢,消失,直到恢复得完好如初。

修复完毕后,小童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没想到,就连这门童都拥有这般神奇的能力……

剑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只是归墟阁主一时的情绪失控,归于宁静时,只有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郁色,才能彰显他的愤恨。

月守御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归墟阁主非常在意他的母亲乔云遥。

那凭归墟阁主的实力,当年又是为何,没能挽救他母亲的性命?

“现在,可否容我问几个问题。”

归墟阁主肯定不会杀他,这算是掌握了一些主动权,月守御也有自己想要探寻的东西。

“其他人先退下。”

没有回答月守御的问题,归墟阁主而是解除了二人间的屏障,对着殿内众人施令。

四位长老和乔云岫没有任何异议,行礼后就走出了殿外,逐渐远离。

月施左顾右盼,犹豫地顿了顿,还是决定跟着一起退出去,谁知她还未转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这位姑娘可以留下。”

嘴上说是可以,手段强势得分明是不准她走嘛……

“盈盈,不用担心。”

能自由活动的月守御走过来牵起月施的手,传递来安心的意味。

看来,刚才的私密谈话,让月守御确定了归墟阁主是友方。

归墟阁主的眸光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停了停,泄出几点细碎的波纹来,而后收回视线,翩然跃下了台阁。

“你们随我来。”

跟着归墟阁主的脚步,他们转过几处天光浮动的雕花回廊,穿过一片白茫茫的雾山云海,来到一处特别的小院。

一样的白墙玉砖,建筑风格却迥然不同,雕栏水榭,栈桥秋千,各色花草遍地生香,尤其是在殿中便瞧见的蓝白鸢尾花,更是成群结队地肆意生长,衬得小院充满了生机和雅趣。

此地看起来,更像是,女子的居所……

归墟阁主轻车熟路地走进院中,身影一斜,便自然地落座在花园的蒲团坐垫上,靠着一旁的花树,矮几上温着酒,他随手就倒了一杯饮下。

看来,他时常待在此处。

瞧他散漫的姿态,与殿中的时候截然不同,原来这目空一切的天上仙也有做凡尘人的时候。

“你们也找地方坐吧,除了我对面的位置,其他随意。”

月施扫了扫这里的布局,心下无语。

这花园里能坐的地方,就矮几旁边的两个蒲团,再想找地方只能去别处,让他们随意,不就是席地而坐。

似是知道月施娇气,月守御没多言,脱下外衣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揽着月施的腰,一同坐下。

月守御平日在外人面前不会和她这么随意亲密,月施明白,这是做给归墟阁主看的,是想让归墟阁主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归墟阁主掂量清楚,是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