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此行前来归墟阁的目的是什么？”
刚一杯酒下肚，归墟阁主就出声了，这次他没有控制月守御作答。
姿态随意，仿佛是自家长辈和小辈之间在话家常。
“来找一件东西。”
月施完全不奇怪月守御的坦然，在这位归墟阁主面前，任何人都没有说谎的必要性，九州之内，只要他想，没人能骗他。
“什么东西？”
“一种秘术，名曰唤灵。”
本来懒散倚靠的归墟阁主，骤然坐起了身子，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变化，就像撕掉了在殿中高深莫测的壳子。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这处小院中，归墟阁主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说在这院中，他才会如此情态……
能带他们来这里，看来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是谁需要唤灵术？”
此言一出，月施和月守御顿时明白，归墟阁果然有唤灵术。
“是我。”
月守御一开口，归墟阁主立即放下了酒杯，指尖弹出一道极细的内力，如同丝线般缠上月守御的手腕，不出片刻便收了回来。
“你中毒已久。”
这般笃定语气，这个归墟阁主莫非还会医术？
似是感受到了月施的疑问，归墟阁主第一次偏头和月施说话。
“我不会医术，只是探查了他体内的情况。无论是中什么毒，唤灵术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并不能根治。”
“其他需要的东西，我们已经集齐了，只剩唤灵术。”
面对实力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的归墟阁主，月施依旧是双目坦然。
“小姑娘，你的眼睛很特别，你叫什么名字？”
和归墟阁主那双和月守御有点相似的眸子对上，月施只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浮荡的一叶飘舟，永远都看不清海面有多广，不知海里有何物。
“我叫月施。”
“放眼整个九州，我记得，只有圣心国皇族才姓月。”
“没错，我是当代圣心帝女。”
“真是世事无常，如今的圣心国也可以由女子继承大统了。”
如若旁人，月施还会觉得说出这话，是在瞧不起女子。
可这位归墟阁主，言语浅淡，毫无讥讽意味，就像是一个久经世事的老者，遇到少见的稀罕事，多嘴了一句随意的话，尽管他的外表看上去与沧桑感毫无瓜葛。
本以为关于她的话题到这里就终止了，不曾想，下一秒，一股力量猛然直接锁住了她的身体，快到她和月守御都没反应过来——
归墟阁阁主只是抬了抬眼皮，直视向月施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
“各国的继承者是男是女都无关紧要，只是没想到，连灵兽都可以混入其中了。”
话音一落，月施和月守御心下大骇，月施身躯一震，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锁住身体的力量就像一个包裹，开始迅速地向她挤压。
那种压迫感让她胸腹攒紧，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求生的本能让她体内的灵兽血脉奔涌躁动，就仿佛回到了她情绪失控就会变回本体的时候，但这个过程却比之前痛苦多了。
归墟阁主是在强行将她打回本体！
归墟阁主道破月施真实身份的一刹，月守御就出手了。
他不敢有半分保留，冰蓝色的内力分成两道，一道去阻拦归墟阁主，一道挡在月施身前做保护。
冰寒的气息带着飞溅的霜花，眨眼便将周围的绿地冻结，眼看着那些鸢尾花就要被冰雪封住，忽而一阵柔和的暖风抚过，冰冻逐渐退去，小院又恢复成了本来的模样。
护在月施身前的冰盾，坚持不到三秒便碎成了渣子。
“放心，我不会伤她性命。”
月施在那股力量的驱使下，粉紫色的眼眸光芒大盛，皮肤逐渐浮现出圣心狐特有的花纹和雪色的毛发。
不出片刻，一只半人高的小狐狸代替了月施，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一次看见这个大小的月施的本体，月守御也难免震惊。
若说从前月施巴掌大的本体，就是个可可爱爱的萌物，现在这个才是真正拥有了一些狐族的魅惑——
四肢纤细却不失矫健，蓬松的尾巴比身体还要大上一点，一双粉色媚眼修长，神态迷离灵动，后背的花纹流畅，雪色的皮毛流光溢彩，眉心的粉色弯月印记随着毛发的晃动，仿若浸在月光中活过来了一般。
短暂的痛苦之后，回归本体的月施抬了抬爪子，扭头打量了自己一番，除了外表的变化，她更多的是察觉到体内有了天翻地覆的不同。
她似乎，变强了不少？
难怪供奉的圣心狐雕像身躯那么大，感情根本就不是刻意塑造高大形象，而是本体就是如此。
就好像，之前她只是一个灵兽宝宝，如今突然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瞬间成长，不过貌似还不是完全成熟的状态。
体内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之前还有些滞涩不受控的血脉灵气，现在都变得通畅自然，整个人松快又精神。
“盈盈，你还好吗？”
发现月施的状态没那么糟糕，月守御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凑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我没事。”
月施下意识想发出之前的吱吱声，然后用肢体语言配合一下，反正月守御能明白她表达的意思。
不曾想，下一秒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居然能用兽型说话了？！
“阁主，这是？”
月施扭头转向归墟阁主，神色缓和了不少，很显然，定是归墟阁主刚才做了什么，
“没想到，竟然是圣心狐。”
“阁主认识圣心狐？”
明明只有月氏皇族的在位者才能知晓的秘辛……
“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一点。”
“我刚才观你体内血脉似有问题，便出手打通了一番，想来你之前应是有控制不住变回本体的事后，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不过你也算是天赋异禀，打通血脉后，竟然直接跃到了半成年形态，实力有了质的飞升。”
“只是我没想到，月氏皇族如今的血脉传承，竟然浓烈到出现返祖归真的情况，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