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合拢。

城户真司最后看到的，是浅仓威被白骨手掌拖入裂缝的画面。

下一秒，浅仓威重重摔在地上。

地面是焦黑的岩石，裂缝里流着暗红色的岩浆。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大片翻滚的血云。远处立着一根根断裂的石柱，柱子上挂着残破锁链，锁链尽头传来哭喊与哀嚎。

硫磺味钻进鼻腔。

浅仓威睁开眼，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伤口。

龙骑士踢留下的剧痛还在身体里翻腾。那一脚把他从王蛇装甲里硬生生踢了出来，也把他最后那点兴致踢得粉碎。

“城户真司···”

他从地上爬起来，拳头砸向岩面。

砰！

岩石裂开。

他又砸了一拳。

砰！

拳背破了，血落在焦土上，很快冒出白烟。

“那个废物···”

浅仓威低着头，肩膀起伏。

他输给了城户真司。

输给了那个整天把“不要战斗”挂在嘴边的蠢货。

这比死亡更让他难受。

“看来，你对那场战斗很不满意。”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浅仓威转过身。

墨菲斯托站在一块黑石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根手杖。他的西装没有半点灰尘，鞋尖甚至比岩浆映出的光还亮。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浅仓威问。

“地狱。”

墨菲斯托笑了笑。

“准确来说，是属于我的一部分地狱。”

浅仓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正好。”

他抬起右手，朝左上方伸出。

“Henshin！”

紫色光芒从腰间爆开。

王蛇的V带扣浮现，深紫色装甲覆盖全身。蛇形面罩扣住面孔，黄色复眼亮起。毒召机落入手中，冰冷的电子音响彻荒野。

“Advent！”

地面下方传来轰鸣。

一条巨大的毒蛇撞碎岩层，六米长的身躯盘旋而起。它张开嘴，毒液喷成一片绿色雨幕，连岩浆都被腐蚀出大片黑烟。

浅仓威握紧毒召机。

“去死吧，老头！”

毒液先至。

墨菲斯托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杖，轻轻一敲。

咚。

绿色毒液停在半空。

下一刻，毒液倒卷，全部灌回毒蛇王的口中。

毒蛇王发出刺耳嘶鸣，身体翻滚着砸进岩浆。浅仓威还没反应过来，墨菲斯托已经站在他面前。

手杖顶端抵住王蛇胸甲。

“咔。”

紫色装甲从胸口开始裂开。

浅仓威抬剑斩去，毒佩剑刚挥到一半，便被墨菲斯托两根手指夹住。

墨菲斯托稍一用力。

毒佩剑碎成了紫色光点。

“你的战斗，太粗糙了。”墨菲斯托说道，“你只会扑上去，用牙齿撕咬。可惜，你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浅仓威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墨菲斯托没有动。

反倒是浅仓威自己倒飞出去，砸在数十米外的岩壁上。

王蛇装甲解除。

浅仓威从碎石里走出来，嘴角带血，眼里的怒火却没有散。

“你把我带来，不是为了讲这些废话吧？”

“当然不是。”

墨菲斯托满意地点头。

“我喜欢你的脾气，浅仓威。你不在乎规则，不在乎善恶，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你只想战斗，只想赢，只想把挡在你面前的人全部踩下去。”

他抬起手。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出现在两人之间。

纸上没有任何文字。

“城户真司赢了你。”墨菲斯托说，“你甘心吗？”

浅仓威没有回答。

“他会继续活下去，会继续扮演那个可笑的正义骑士。他会遇到新的朋友，新的伙伴，甚至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墨菲斯托看着浅仓威的眼睛。

“而你，会被留在这里，和那些失败者一起腐烂。”

浅仓威的呼吸变重了。

墨菲斯托继续说道：“签下它。我给你力量，给你一个重返人间的机会。到那时，你可以亲自找到城户真司，再跟他打一场。”

“我不当任何人的狗。”浅仓威冷声道。

“我也不喜欢养狗。”

墨菲斯托笑了。

“我要的是猎人。”

羊皮纸缓缓展开。

上面的文字自行浮现。

【契约者将获得地狱之火、恶灵之躯与不死的权能。】

【契约者保留自己的战斗方式、自己的武器，以及选择猎物的自由。】

【代价：灵魂。】

浅仓威盯着最后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我的灵魂，本来就该在这里。”他说。

“没错。”

墨菲斯托的笑容更深。

“所以这不是剥夺，而是交换。你把本就属于地狱的东西交给我，我让你带着力量回到人间。”

“我以前就坐过牢，也被人用枪追过，还死过一次。”

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

“只要能杀了城户真司，灵魂算什么？”

墨菲斯托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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