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是活的(1 / 1)

殷明阙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夜初宁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外——他是真没想到殷明阙会答应。

苍梧山少主这个人,从见面到现在给他的感觉一直是“独”。

独来独往,独断独行,像一柄被单独陈列在剑架上的名器,不需要陪衬,也不屑于陪衬。

这样的人,居然会接受一个近乎客套的邀请?

“你认真的?”夜初宁问。

殷明阙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像是在开玩笑?”

夜初宁沉默了一息,摇了摇头。

不像。

殷明阙这个人,浑身上下就没有“开玩笑”这个选项。

场面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冰夷靠在岩石上,幽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在殷明阙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向夜初宁,带着一种“你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的意味。

夜初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朝盆地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一起。”

殷明阙迈步跟上,月白色的长袍在山石间拖曳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两人一龙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走,步伐都不快,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冰夷走在夜初宁身侧,幽蓝色的竖瞳从殷明阙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祂没有说话,但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凛然气息始终弥漫在周身,像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殷明阙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冰夷一眼。

——

盆地的局势比夜初宁离开时更加热闹。

赤练宗全军覆没后,万木谷的荆让和谢竹在沈惊鸿的攻势下也没撑太久。

谢竹的双刃被玉笛挑飞后,荆让试图用藤蔓困住沈惊鸿,但他忘了——这座盆地里最不缺的就是木系术法的行家。

叶云锦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站在藤蔓建筑的窗口,指尖轻轻一弹,荆让的藤蔓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蛇,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

“同系不同门。”叶云锦的声音温润如常,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万木谷的功法确实精妙,但在这座盆地里,木系术法,我说了算。”

荆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谢竹的拉扯下,解下了铭牌。

不是被逼的,是自己交的。

“万木谷,认输。”荆让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清隽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不甘但服气的表情,“这座盆地,我们不会再来了。”

“铭牌拿走。”沈惊鸿靠在青灰色岩石上,玉笛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光,“人出去就行。我们不是赤练宗,不搞强制传送那一套。”

荆让看了他一眼,将铭牌重新系回腰间,转身就走。

谢竹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目光落在那座藤蔓建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快步跟上了荆让。

西侧坡地上那些散修,在看到赤练宗全员出局、万木谷主动认输之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三三两两的身影从岩石后、灌木丛中、沟壑里冒出来,朝四面八方散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丘陵起伏的地形中。

盆地重归平静。

沈惊鸿从岩石上跳下来,红衣在风中翻涌,暗红色的眼眸扫过四周的山脊,在北侧那道空无一人的山脊上停了一瞬。

“殷明阙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晏卿站在藤蔓建筑门口,白衣如雪,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正望向北侧山脊的方向。

他早就注意到了。

殷明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

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南侧和东侧的战局上,等赤练宗和万木谷的事了,再看北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走了也好。”江瑾尧从战场上走回来,衣袍上多了几道被火焰灼过的痕迹,但精神头极好,“少一个对手,少一分麻烦。”

“他又回来了。”鹿南烛看着远方正朝这边走来的三个身影说。

众人顺着鹿南烛的目光望去,三道身影正从丘陵的起伏中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夜初宁,冰蓝色的眼眸在灰白的天光下格外醒目,步伐从容得像在自家后山散步。

身侧是冰夷,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动,那柄冰蓝色长剑已经归鞘,但周身的寒意依然让沿途的杂草结了一层薄霜。

而落后夜初宁半步的——

“殷明阙?”江瑾尧的短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怎么跟来了?”

晏卿没有说话,白衣如雪,清冷的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落在夜初宁脸上。

夜初宁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晏卿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偶遇,也不是被迫,是夜初宁主动把人带回来的。

“初宁。”晏卿开口,声音清冷如常,“解释。”

夜初宁在藤蔓建筑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殷明阙,又看向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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