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别说了……”
萧秋水缓了缓，勉强能说话，便立刻极力阻止孙慧珊。
然而，用处不大。
因为一桌子人都听见了，已经在笑了。
萧秋水面红耳赤。
也不知是呛的，还是臊的。
虽然此时，他还没完全继承原主记忆。
可孙慧珊这话一说出口，他依然有一种被亲娘揭短说到小时候的羞耻感。
面上红晕渐渐褪去，萧秋水突然又有些想哭。
他记得。
曾经，他原世界的母亲，也喜欢与邻居、好友聊起他小时候的糗事。
那时，他也曾这般恼羞成怒阻止。
后来，想有后来也没有了。
此时，却失而复得。
萧秋水，我会替你守护好这一切，只要我还在这里。
他在心里默默对原来的萧秋水说。
“你这孩子，怎么了？怎么都快哭了？娘只是随口说说，你看你，那么大人了，不至于，不至于……”
孙慧珊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秋水抬眸。
发现众人笑过之后，注意力又开始转向了别处。
先是心下稍安，总算没让大家看出自己失态。
后又感慨感动。
果然，还为娘的永远是最关心孩子。
中秋佳节大家笑笑闹闹，孙慧珊却一直关注着自家的小秋水。
“娘，我没事，我就是开心，与权力帮的梁子解开了，又有那么多人一起过中秋，真是热闹又开心啊。”
孙慧珊不再多言，笑着往萧秋水碗里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
家宴虽在院中，因有月色，四周又有灯笼烛火，倒是丝毫不觉昏暗。
月光灯烛，一则冷冽，一则暖融。
映照着或相似、或不同的眉眼，如梦如幻，又如此真实。
饭饱时，已近亥时。
众人抬头，见明月高悬，银辉落地，与这一院的桂树花香，相映成趣。
团圆。
每个人眼望明月，各自心有所感。
“师父，师娘。”
李莲花忽然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向漆木山和芩婆深深一揖。
“多谢师父师娘这些年养育教导。莲花……曾经走过许多弯路，辜负过许多人期望。有幸，今生还能回到云隐山，为师父师娘尽孝。这一杯，徒儿敬师父师娘。”
他说得平静。
眼中闪烁的水光，却泄露了心绪。
李相夷也站起来，与李莲花一般，双手执杯，深深一揖，红衣在月下如燃烧的火。
“师父，师娘，我自幼顽皮，总惹事，炸过厨房，还弄坏了师父的酒壶……常惹您二老生气。但，谢谢师父每次打我都不舍得用力，谢谢师娘每次骂完我，都偷偷给我留饭。徒儿也敬师父师娘一杯。”
漆木山眼眶微红，偏要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你们两个臭小子...现在说这些好听的，到了除夕，是不是又要跑得没影？”
话虽如此，他却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老头子，说的什么话，等到除夕，咱们还在一起过节。”
芩婆也饮尽杯中酒，悄悄抹了抹眼角。
众人看得眼眶微湿。
小辈们在李莲花、李相夷带动之下，纷纷起身，给自家长辈们敬酒。
月色之下，一片热闹，又一片温情。
李沉舟、赵师容、谢淮安、王权富贵、老笛、小笛，在旁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李沉舟生在皇家，没有体会过多少温情。
赵师容毅然站在李沉舟身边，也好几年没有归家了。
谢淮安曾有过，可是，旦夕之间全然失去。
王权富贵本就缺乏，等懂了那些苦心，也失去了那些人。
老笛、小笛自小便只有厮杀，孑然一身，没有长辈，也没有亲情。
此刻，热闹唯他人，清冷亦刺骨。
恍惚间。
李莲花先拉住了老笛。
“沈楼主，今年除夕也与我们在云隐山一起过吧。”
老笛抬眸，对上李莲花含笑的双眸。
另一条手臂，又被方大宝拽住。
“自然要回云隐山，莲花楼，又不是无家可归，哪能一直在外面漂泊？到时，天机山庄的人也要来，这里啊，只会更热闹。”
李相夷和方小宝也拉住了小笛。
“阿飞是挚友，也是家人，以后当然是云隐山的一份子。”
漆木山笑盈盈，趁热打铁：“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夫的师兄留下了一本传世的刀谱，依我看，给飞花与飞声，刚刚好。”
芩婆推了漆木山一把：“大过节的，说什么刀谱剑谱的，他们两个，武功已经这般好了，不学又有何关系。”
“是是是，原是老夫自作多情了。青鸾神教凤飞雪的千山万仞刀法，两位可感兴趣？”
“青鸾神教创教教主？凤飞雪？千山万仞刀法？”
萧西楼坐不住了。
“漆兄，你我相识多年，我怎么不知凤飞雪是你师兄？”
“前师兄。他为求武道，自出山门，入了魔教，师父不让提，他自己也从不往外说。”
漆木山道，眼中却有许多怀念。
老笛与小笛互看了一眼。
刀魔大名谁人不知？那可是三十年前，万人册第一啊！
若是练了这刀法，再与李相夷、李莲花对决，不知是否……
对于热衷于追求武道境界的人，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两人赶紧答应，谢过漆木山。
漆木山笑道：“可惜我与凤师兄已不是同门，否则，你们就该叫我师叔了。”
李相夷一听，遗憾道：“入门有先后啊，真是可惜。要是同门，那我与莲花师兄，岂不是多了两个师弟？”
说完，朝李莲花一阵挤眉弄眼，又炫耀看着老笛、小笛。
这话一出，几人都笑了。
方大宝、方小宝笑得尤其大声。
老笛、小笛一阵无语，最终还是没忍住，横了大宝、小宝一眼。
异口同声提醒：“笑什么？我们要是成了他俩师弟，你们就得管我们叫师叔。”
大宝、小宝笑声戛然而止。
从同一阵线，立刻分成泾渭分明。
方大宝幸灾乐祸看着方小宝：“头是你磕的，师父是你认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
方小宝气得说不出话，“你”了半天愤愤道：“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再怎么努力，都只是新朋友！”
方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