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事狭长凤眸闪过一丝残忍:
“因为春桃是孤女,她若知自己害了秦姑娘,必不会妥协。而你夏竹,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即便知道自己被利用,也只能屈从。
“你如今已经做了对不起秦姑娘之事,又知道了真相,便是我们的同谋,劝解秦姑娘之事,就交给你了。”
夏竹抖着声音道:“我是无心而被利用,凭什么听你的?表姑娘是好人,我不能害她!”
冯管事又笑了:“夏竹,你若还想家人过好日子,不想他们死绝,就将这件事做成。”
“你,你说什么?”夏竹声音有些颤抖。
冯管事笑得越发好看,却令人不寒而栗:
“就是说,你夏竹若敢帮秦姑娘一分一毫,慕家、桑家都不会放过你全家。
“你也别想着自己一死全了这义气,你死了,你全家就得与你陪葬。”
冯管事拽住夏竹,将她推倒在地。
“不想你家人有事,你就跪着求她答应婚事,现在就求!”
夏竹沉默了。
她想起饥荒年里,死去的两个哥哥。
想起拖着病体的爹爹,辛勤劳作的娘,年幼的弟弟妹妹。
想到她卖身慕家后,全家终于喘出一口气。
想到桑承欢承诺,出嫁后,不会让她留在慕家太久,等安顿好一切,便会给她银钱,放她自由。
夏竹慢慢跪正,硬着头皮俯身伏地。
额头磕在地上,撞出声响。
她张口,声音里已带了哽咽。
“表姑娘,夏竹求你应了吧。”
冯管事满意一笑,理了理长衫,站起身。
“秦姑娘,你看,体体面面出嫁,对谁都好。”
门关上,锁落下。
夏竹还在磕头,额头流出鲜血。
素华愣愣坐着,一动不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的光却在点点熄灭,化为飞灰。
人也如同死了一般。
“表姑娘,我之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会这样,也不想这样。”
夏竹哭着伸手去抓素华裙角。
素华长叹一声,拽走自己裙角。
“你从前不知,现在知情,也做出选择了。夏竹,别磕了,会留疤。”
“表姑娘,对不住,对不住……”
夏竹泪眼朦胧抬头。
却见素华倏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呕出鲜血。
“表姑娘!”
夏竹赶紧起身搀扶。
素华神色冷绝,想推开夏竹。
身体却先于意识崩溃,失去所有力气。
最终,她晕厥在夏竹怀里。
再醒来时,素华心死念断,变得有些疯癫。
但,许是她内心并未真正屈从,吵闹,绝食……终于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再后来,便如杏儿所说。
素华被灌迷药,终日昏沉卧床,之后又被痋术控制,终于成了个乖乖听话的傀儡。
若非李莲花等人及时相救,此刻的素华,恐怕早已死去,躺在慕家冰冷的新坟里。
…………
“冯管事这般作恶,着实可恶!”
杨昀春愤怒握紧拳头。
“不过,夏竹,你所说是否不实?慕家分明是要素华姑娘替死,怎么到了你嘴里却是逼迫她冲喜呢?”
夏竹脸色苍白:“婢子不敢欺瞒。冯管事当初一直说是冲喜。婢子也是今夜亲眼见到表……这位公子假扮的新娘死去,才知他们不仅要表姑娘嫁人,还要她的命。”
“这是为何?”方多病疑惑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却看向了笛飞声。
笛飞声回视李莲花:“这有何难?直接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