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话音刚落。
商玄鸟便很有眼色地朝幽暗树林喊道:
“无衣,你们别磨蹭了,快把人都带回来啊!”
悉悉索索声传来。
几个青衣人钻出树林。
方才离去的一群家丁、三个道士,被绳子分别绑成两串,驱赶着而来。
队伍中有个青年,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拖拽着面如死灰、鼻青脸肿的冯管事。
冯管事像个小鸡仔一样,被那青年拖过来,扔在地上。
这青年是莲生阁唯一一个穿白衣的。
模样俊朗,身姿潇洒,以银质发冠束了一束高马尾,晃晃悠悠。
“无衣见过盟主,见过楼主。”
青年打了个招呼,翘起唇角,好奇观察李莲花一会,笑容灿如朝阳,纯粹又无害。
冯管事却根本不敢看他,直吓得浑身发抖。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是个好名字。”李莲花赞了一句。
笛飞声竟破天荒传音入密,向李莲花介绍道:“他便是万人册杀手榜第一,笛秋月,如今改名叫无衣。他同你一样,也用剑。”
“啊,原来是他,闻名不如见面。你对他倒是很上心啊。”李莲花传音揶揄。
笛飞声道:“谈不上,只是觉得,像某位故人。”
这厢,两人传音入密。
那厢,无衣踹了冯管事一脚,冷声冷气道:“老实点,有话快说,别耽误我找盟主比武。”
他目光追着笛飞声,毫不掩饰眼中兴奋和杀意。
众人:……
“我也觉得,无衣像某位故人。”
李莲花没忍住,再次传音入密。
笛飞声回望他,眸中冷意,变了笑意。
两人心照不宣。
商玄鸟无奈提醒:“无衣,你收敛点,盟主与楼主正查案呢,没人有空陪你胡闹。”
无衣闻言点点头,低头又踹了冯管事一脚。
“快说快说,扭捏什么!”
冯管事郁闷极了,内心无比苦涩:……你给我机会说了?净踹我了!
他苦着脸,小心翼翼抬起头,哪知一眼看到夏竹满身泥水立在一旁。
冯管事瞳孔一缩,脸色都白了几分。
“夏竹?你是人是鬼?”
夏竹一声未吭,眼中情绪复杂。
颈间勒痕,还清晰可见。
冯管事呼吸一窒。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亲手勒的。
“不可能……”
他声音发颤,“你方才明明已经……”
他逃避似的移开目光,转头却又对上一袭红裙。
冯管事顺着红裙往上望,便看到“新娘”正低头,静静看着他。
“她”头纱遮面,看不清脸上神色,周身却散发着幽幽恨意。
“啊!”
冯管事下意识往后缩,差点撞上无衣的剑刃。
他缓了口气,强撑着道:“莫非,你们不是鬼。你们竟然都没死!”
“我们的确没死,但是你要为你做下的恶事,付出代价!”
李清云抬手摘掉了红色面纱。
精致妆容下,那双眼带着一丝浅浅嘲弄。
他开口,便用了自己的声音。
“这位管事,我与素华姑娘有许多不同,装扮成她那么久,你都没察觉,看来你对你主子的事,也没那么上心。”
冯管事瞳孔骤缩,又恐惧,又惊骇。
“你是男子?你,你,你……”
“你破灭素华的一切希望,将她推向献祭与死亡。还亲手勒死夏竹。即使她们没死,这些事,你也一件赖不掉。”
李清云的声音很冷。
李莲花也在旁悠悠提醒。
“行事如此熟稔,应该不是第一次做坏事。这位管事,你不如先说说,为何要把冥婚说成是冲喜?”
“想要新娘心甘情愿出嫁,自然只能用骗的。若是知道会死,她不会同意。”
冯管事嘲讽一笑,转头却向“杏儿”衣裙抓去,口中嚷道:
“各位大侠饶命!我只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让秦姑娘死心。动手灌药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