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令众人始料未及。
可惜冯管事的指尖还没碰到那片裙角,李清灵已退了半步,没让他挨上分毫。
“你说什么?!”
李清灵气笑了。
她眼带嫌恶,声音冷冽。
“这位走狗,你可真会挑人。杏儿不过是桑家一个小丫鬟,能有那么大本事?指挥你这个慕家的管事?”
冯管事的手,僵在半空。
李清灵低头看他,似笑非笑。
“还有,谁告诉你我是杏儿?”
她伸手在脸侧一揭。
薄薄面具落在掌心,露出一张冯管事从没见过的脸。
那张脸眉目清丽,眼神却冷如剑锋。
“你,你们是什么妖怪?”冯管事神色惊异。
“易容术,没见过啊?”
李清灵眉梢微挑:“我是莲花楼的人,可不是你的杏儿。与你一来二去演戏,真是恶心死我了。”
方多病也嫌恶骂道:“慕家管事莫非就是这德行?作恶时胆大包天,出了事,就找替罪羊,朝着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身上推责任?”
笛飞声懒得废话,又嫌浪费时间,正要叫冯管事快招供。
无衣先他一步,抽了冯管事一剑鞘,又把剑架在冯管事颈间。
“废什么话,快说!”
剑仞擦破皮肤,颈间顿时渗出鲜血。
冯管事脸都白了,差点瘫在地上。
无衣的手段,他见过。
方才树林里,他不过说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也敢拦我的路?”
一道剑光就把那架拉棺材的板车,劈成两半。
这是个一言不合就砍人的疯子!
冯管事瑟瑟发抖。
“我说!”
他嘴唇颤抖,却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说,我全都说!”
他跪在地上,声音又急又乱,生怕自己停下来,就被一剑削了脑袋。
“我,我就是慕家分号一个小小管事,因有些手段才得了器重。这些事,都是我家老爷、夫人授意我做的,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李清云冷笑:“恶人果然最爱申辩自己无辜,而真正受害之人,却被害得无法开口了。”
“不是我!”
冯管事还想推卸责任。
他转过脸,指着捆在一起的三个道士,大声道:“都是他们,他们趁三公子快死了,就妖言迷惑老爷夫人,行那活人冥婚的阴损邪事!”
三个道士齐齐一怔。
中年道士怒斥:“你这恶奴,日日为虎作伥,如今变脸倒快。我们只是江湖营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家老爷夫人,才真正是心肠歹毒!”
“吵什么吵?都闭嘴!”
无衣一挥长剑,一道气浪带着杀意,从冯管事与中年道士之间呼啸而过。
凌厉剑气差点削掉两人鼻子。
两人顿时噤了声。
李清灵又气笑了:“好个狗咬狗,合着你们做了这么多坏事,还一个个都是无辜的?被人指使,替人消灾,真好意思说!”
杨昀春也咬牙切齿:“清泉镇的富贵,是从根子里烂透了。快说,慕家为何谋划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慕锦轩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衣看着他们,冷冷道:“从头讲来,再闹劈了你们。”
冯管事与中年道士噤若寒蝉。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突然开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虽然偶有撕咬,配合得倒还算默契。
而清泉镇这桩活人献祭的惨案,一切根源,便是慕家三公子的那场恶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