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心隙(1 / 1)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着:“苏姐姐,你以前只对我好的。会陪我解九连环,会给我讲御史台的故事,会把最好吃的桂花糕留给我……可他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

苏圆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看着阿月泛红的眼眶,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对她的依赖,早已超出了普通的感激。那种带着独占欲的亲近,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阿月,司凛他……是我的心上人。”

阿月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水瞬间停了,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苏圆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为我挡过刀,陪我走过最难的路,我们之间的情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伸手想去碰阿月的头,却被他躲开。

“我不信!”阿月的声音发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你明明说过最喜欢我,说我解开九连环的时候最厉害,说要带我去逛灯节……你怎么能喜欢别人?”

“我是喜欢你啊。”苏圆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但那是对家人的喜欢。而对司凛的喜欢,是不一样的。那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风雨同舟的喜欢。”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阿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抓住苏圆圆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喜欢就是喜欢!你说过会一直对我好的,你只能对我好,只能喜欢我!”

他的眼神偏执而灼热,完全不像个少年,倒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满眼都是警惕与不甘。

苏圆圆被他抓得生疼,试图挣脱:“阿月,你弄疼我了。”

阿月却不肯放手,眼泪又涌了上来,混合着愤怒与委屈:“我不管!你不能喜欢他!他会抢走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阿月,你冷静点。”苏圆圆的语气沉了下来,“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也分不出对错。我对你的好不会变,但我对他的心意也绝不会改。你若是真的为我好,就该试着接受他,像对我一样对他友善些。”

“我做不到!”阿月猛地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要么你只对我好,要么……要么我就走!”

他像是在说一句最狠的威胁,眼里却满是恐惧,仿佛怕她真的答应。

苏圆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攥的拳头,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这孩子经历了太多颠沛流离,才会把她这里当成唯一的浮木,可这份沉甸甸的依赖,已经渐渐变成了伤人的刺。

“你若是想走,我不拦你。”苏圆圆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我希望你明白,没有人会永远属于谁。我对你的好,从来都不是交换。”

阿月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看着苏圆圆沉静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份他从未读懂过的复杂情绪,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你……你真的要赶我走?”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圆圆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袍:“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将那道充满怨怼与不解的目光关在了里面。

廊下的烛火依旧摇曳,苏圆圆握着那件冰凉的外袍,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方才阿月偏执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这些日子以来温馨的表象,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御史台的晨光总带着几分肃穆,卷宗的墨香混着朝露的清润,在长廊里漫开。苏圆圆捧着整理好的户部账册,脚步放得极轻,目光不自觉地往司凛的值房瞟。

自那日不欢而散,司凛已有三日未曾与她说话。同在御史台当值,他却像是凭空筑起一道冰墙,迎面走过时目不斜视,议事时只唤她“苏御史”,语气公事公办,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苏圆圆心里像压着块湿棉絮,又闷又沉。她知道他气的是阿月的刻意,更是气自己的维护,可话已说出口,僵局总得有人先打破。

“司大人在吗?”她站在值房门口,指尖叩了叩门板,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听不出情绪。

苏圆圆推门而入,就见司凛正伏案批阅卷宗,玄色官袍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硬,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股疏离。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片光影,却暖不透那周身的寒气。

“这是昨日查核的户部流水,有几处疑点想向大人请教。”苏圆圆将账册放在案上,刻意往前凑了凑,眼角余光偷瞄他的神色。

司凛头也未抬,只淡淡道:“放着吧,我稍后看。”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苏圆圆的心又沉了沉。她咬了咬唇,见窗外并无旁人经过,忽然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绕到他身后,趁他不备,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司凛……”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司凛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墨滴落在洁白的卷宗上,晕开一小团黑斑,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回应,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块捂不热的寒冰。

苏圆圆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衣料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她声音发颤,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知道错了,不该总护着阿月,让你受委屈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知道司凛最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只有两人的时候。果然,怀里的人虽未回头,紧绷的肌肉却悄悄松弛了些许。

苏圆圆得寸进尺,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那天晚上的龙井还没喝完呢,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莲子羹,晚上……去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