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头顶的海棠花和身下柔软的草地,若是让他们看见自己如此情状,岂不是晚节不保?

景元身体猛地一颤,从脊椎末端蹿起的战栗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到四肢,便因另一人放开的手掌而中止。

一壶即将到达沸点的水,忽然被人抽走了灶下的柴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难耐的闷哼:“为……为什么停下?”

被迫心如止水的丛郁紧紧绷着脸,他现在不可以,景元自然也不可以。

他抬起满是濡湿痕迹的掌心,如法庭上展示证物一样,高高在上的口吻如宣判罪行般毫不留情:“这可是惩罚啊,景元,怎么能让你太轻易得到呢?”

“——先撑过十次,可以做到的吧?”

景元后仰着头,脆弱的咽喉部完全展露出来,仿佛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露出最柔软部位的小兽:“不行、不……”

束缚在身后的双臂只能小幅度地挣扎,发颤的声音带着近乎祈求的软弱。

“饶了我……”

胡乱蹬着的腿也被按住,“记好了,这是第四次,如果之后答错,惩罚翻倍。”

景元无端觉着几分委屈,丛郁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和他说话。

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可是自己的梦境,臆想出来的幻觉就该好好配合他的指令啊!

景元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已经褪去了大半。

积攒几分力气,找准机会,赌气报复撞了上去,重重刮蹭过指腹,达成了计算中的结果,“要…要//去……!”

一直被挡在门外的浪潮终于找到了缺口,轰然涌了上来,到达最高处后却只是悬在那里,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绷一厘就要断裂。

可那摧枯拉朽的一厘始终没有来!

为什么……还是不行?

第71章坟墓外的第五天

景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正因缺乏氧气,呼吸困难而扭动着肢体。

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鎏金色眼眸,此刻泛着水光,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看上去好不可怜。

丛郁欣赏着景元表情茫然到空白的脸,舌尖轻轻卷起划过眼角泪痣的水珠,咸涩的味道带着对方独有的温度。

“怎么可以偷跑?坏心眼的猫咪,就该加重惩罚。”

在景元面前用计,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七百年的神策将军,什么心理博弈没赢过?

但没关系,因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然,他不会使用影响景元神智的办法,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罢了,结束之后自然就会解开。

“才四次呢,就这般着急?”

数次从高处坠下的恍惚感让景元根本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开口就是破碎的呜咽。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新一轮的浪潮又涌上来了,不紧不慢的指尖每到关键处便偏移开去,擦着边缘掠过,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灼热。

景元的身体随之绷紧又松弛,好像一张被反复拉开的弓,每一次都以为可以松手了,每一次都只是被拉到更满。

“第五次。”

平静的报数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凭什么?

景元迷迷糊糊地想。

凭什么他可以在那边冷着一张脸,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凭什么他手指做着这种事,表情却像在批阅公文?

压下鼻子泛起的酸意,景元抬眼狠狠瞪了过去。

就算丛郁活过来了,不也会包容他吗?区区一个由记忆片段拼凑而成的幽灵,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他……

等等。

景元的思绪忽然顿住了,这里是他的梦境,是他自己想要得到这样的对待!

因为什么?

亲手将丛郁引入杀局的负罪感吗?可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那么就是……尝到甜头后,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身体?

景元咬紧牙关,用迷蒙的大脑艰难拼凑出前因后果。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