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深想、也不敢承认的东西,此刻在意识的边缘浮上来,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看见了天光——

他喜欢这样。

一股热气瞬间从脸颊烧到耳根,几乎要冒出蒸气来,惊得瞳孔都在震颤。

——这、这还不如和丛郁一起死了呢!

“晃得这般厉害,看来是真等不及了。”

丛郁按住景元的小动作,非常不满他的走神,他人就在这里,景元是在想谁?

“现在是第几次?”

这种时候还想其他有的没的想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被别人趁虚而入了?

他才走了几天啊!

不懂景元的人实在没品,可懂景元的人太多了也不好,连周边都难抢……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丛郁脑子里闪过一长串名单,又很快将那些名字一一划掉,不会是仙舟人,不然早该发起追求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真相只有一个——那个一头金发的异域行商!

该死的!

就知道他在罗浮上搞事情,是想趁机接近景元,甚至还提前笼络了镜流,可见其居心叵测!

罗刹是吧,竟敢对景元图谋不轨……

给我等着!

丛郁恨恨地磨着牙,手上力道本能地加重,激得景元连连挣扎。

涣散的金瞳上翻,嘴唇一开一合,发出不成调的音节,每一个字都被喘息切得粉碎:“第六次……我没、没记错!放过我,呃……”

忽地一声短促惊叫,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肌肉开始节律性收缩,由内而外都崩塌自小腹蔓延到全身——竟就这般直接去了。

丛郁目露惊奇。

他知道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玩法,也无意为难景元,没想到……!

将手指卡进景元齿尖,防止他不小心咬到那截被吐出来的舌头:“很有天赋嘛,景元,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对吧?”

缓过来一些的景元有气无力地含着嘴里的指节,柔软的舌苔固执地试图将它顶出去,“明明是你……别、别折磨我了!”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的头发贴着额头与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沿着曲线往下淌。

景元费了好大劲,才抬手勾住丛郁的脖颈,用力往下拉,那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亮得灼人,春意盎然,不见半点死气。

“吻我。”

徘徊于梦境中的亡灵尊从此间主人的命令俯下身来,嘴唇贴上嘴唇,渡给溺水之人一口氧气。

景元贪婪地汲取着那片口腔的温热,舌尖卷过微凉的唇瓣,撬开齿列,长驱直入,索要这份自己的应得之物。

这样才对。

这个幻象、丛郁就该这样听他的话。

景元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他收紧勾着脖颈的手指,将丛郁拉得更近了一些。

近到睫毛扫过对方的脸颊,近到呼吸与呼吸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再次命令道:“给我!”

两双眼眸对视间,无形的桎梏悄然解开。

丛郁唾弃着自己的无底线妥协。

可景元都这么说了,少几次就少几次吧,反正他的气也早就消了大半,况且日后的时间还有那么长……长到可以把今天的每一笔都记着,然后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他抱起陡然弓着身子的景元,手臂箍着那截窄瘦的腰,将他整个人从草地上捞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嘴唇抵着发烫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激得那片薄薄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颤:“这回就算了,不过,之后我会再找时间补上哦?”

身下的草地接纳了一切痕迹。

余韵退潮,景元的所有力气也被一同带走,一阵阵轻微抽搐的身体像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帷幕缓缓落下时,那一声时断时续的回响。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飘飘忽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边界。

无力合上的唇瓣间泄出一声满是餍足的长叹,多余的思考理清丛郁话语中的含义后,叹息的尾音忽地一断,差点没被呛住。

头脑太过灵活的结果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