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柳生:伦敦雾影与东方流光27(1 / 1)

月歌却轻轻按住他完好的左臂,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子弹穿擦皮肉,肩颈连接多处筋骨,若是拉扯开裂,还要再去医院受罪。那日在银行,你替我挡下一枪,我不能再放任你劳累,三餐我来做,你安心坐着休息就好。”

她态度坚定,柳生拗不过,只能作罢。往后整整一周,小屋内日日都是月歌忙碌的身影。

清晨天光微亮,她便走进厨房熬制温润养胃的粥品,搭配清淡少油的小菜。

正午精心炖煮软烂肉食,补充失血耗损的气血。

入夜熬煮驱寒汤羹,驱散雾都入骨的湿冷。

白日里柳生安静坐在窗边翻看推理典籍,偶尔抬眼,便能看见少女穿梭在厨房的背影,炉火暖光落在她发梢,勾勒出柔和轮廓,心底暖意翻涌,又夹杂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他知晓她刻意拉开距离的缘由,那日护士一句玩笑换来她急切否认,那份刻意回避,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

这七日时光平缓流淌,柳生的伤口愈合状况日渐好转,纱布下的肿痛渐渐消退,唯独两人之间那层无形隔阂,始终没能消融。

月歌看似无微不至照料他的起居,却总下意识保持分寸,少有亲近的肢体接触,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防备。

这一日入夜,伦敦下起连绵冷雨,漫天雨雾笼罩整座城郊,细密雨丝敲打着木窗,淅淅沥沥声响不绝。

城中一户老宅盘踞浓烈阴怨,委托月歌前去净化驱邪,她简单嘱咐柳生在家好好休息,披上黑色斗篷,独自踏入茫茫雨雾之中。

老宅怨气厚重,滞留数十年枉死怨灵,超度净化耗费了月歌大量灵力。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已是深夜,雨水浸透斗篷边角,浑身裹挟着湿冷雾气,满身疲惫顺着四肢蔓延,连步伐都带着沉重倦怠。

推开小屋木门的瞬间,暖黄灯光骤然撞入眼底,驱散周身湿冷寒凉。

她本以为这个时辰柳生早已歇息,客厅沙发却清晰坐着一道熟悉身影。

柳生比吕士倚靠在布艺沙发上,手边摊开一本厚重推理小说,肩头依旧缠着纱布。

他听见推门声响,立刻抬眸望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光亮,起身缓步迎上前,伸手接过她滴水的斗篷,挂在玄关衣架上。

雨珠顺着斗篷滴落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月歌抬眼看向他,紫眸带着奔波后的倦意,轻声发问。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伤口若是劳累发炎,得不偿失。”

“知晓你今夜要独自处理怨灵,雾大雨寒,我放心不下,便等你回来。”

柳生声音温润,转身走向厨房,端出一只白瓷瓷碗,热气淡淡萦绕碗沿,碗中盛放着圆润饱满的馄饨。

“在家无事,翻看食谱学着包了些馄饨,温在灶上,刚好现在入口温度适宜。”

月歌微微一怔,看向瓷碗里精致小巧的馄饨,心头轻轻一颤。

他肩伤未愈,右臂行动受限,包馄饨这般细致活计,必定耗费不少力气,偏偏默默做好,只等她深夜归来充饥。

“多谢你。”

她低声道谢,端起瓷碗走到餐桌旁,拿起汤匙慢慢食用。

肉馅鲜香温润,面皮软糯,恰到好处驱散了浑身雨夜带来的寒气,连日紧绷的心绪,在此刻稍稍舒缓。

一碗馄饨见底,柳生顺势伸手,想要接过空碗前去清洗,指尖刚触碰到瓷壁,月歌立刻抬手按住碗沿,抢先一步将碗揽入自己怀中。

“你伤口还未痊愈,沾水拉扯都不方便,洗碗交给我,你快回卧室躺着休息。”

她站起身,执意要将他往卧室方向轻推。

“不过洗一只碗,不碍事,我来就好。”

柳生不愿让她再操劳,微微用力想要拿回瓷碗。

两人指尖同时攥住碗身,互相轻轻拉扯,力道交错之间,瓷碗骤然打滑。

“哐当”一声清脆碎裂声响炸开,白瓷碎片四散落在木质地板上,残余少许汤汁溅在地面。

一室寂静,只剩窗外绵绵雨声。

月歌身形一僵,垂眸看向满地碎瓷,心头骤然涌上浓烈愧疚,肩头微微垮下,头颅低低埋着,声线轻细柔软,带着几分无措。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不该和你争抢,把碗打碎了。”

她素来利落果敢,无论是直面穷凶极恶的劫匪,还是抗衡暴戾怨魂,从无半分怯懦,此刻却因为一只破碎的瓷碗,眼底漫上浅浅落寞,周身那层坚硬冷冽尽数褪去,露出内里柔软敏感的一面。

柳生静静注视着低头致歉的少女,心头积压多日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七日以来她小心翼翼的疏远,那日医院急切的否认,时时刻刻刻意维持的安全距离,还有舍身挡枪之后,她眼底挥之不去的后怕与退缩,层层叠叠堵在他心口。

他不知哪里骤然生出一股气力,全然不顾肩头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前一步,伸出完好的左臂,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毫无防备的月歌牢牢拉入自己温暖怀抱。

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微凉的脊背,淡淡的墨香与医用纱布浅淡的药味交织,独属于柳生的清润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手臂温柔收拢,将她稳稳圈在怀中,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落在她耳畔,一字一句,清晰地揉碎在雨夜静谧里。

“月歌,不必同我说抱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顺着她乌黑长发,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更多的却是纯粹直白的真心。

“我的心意,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这般防备我,刻意拉开你我之间的距离。”

“你不用时刻对我紧绷戒备,不必急于划清界限,更不用因为旁人一句玩笑,就急着否认我们之间所有的默契与相伴。”

“我不知道你过往经历过怎样的事情,让你对亲密的关系如此抵触,不敢交付真心,可我想请你相信我,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没有半分敷衍。”

温暖怀抱里安稳的触感,温和无压迫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月歌长久筑起的心防。

连日压抑在心底的惶恐、孤单、自责,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鼻尖骤然酸涩,眼眶迅速蒙上一层薄薄水雾。